旧厨师服，手里拎着一小袋新磨的面粉。他没进来，只是望了望屋里，目光在菜谱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儿子脸上。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爸。”陈砚舟叫住他。

老人停下脚步。

“面还热着。”

陈建国回头，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堆成了深深的沟壑。他把面粉轻轻放在门槛上，挥挥手，走了。

林美娟望着他的背影，低声说：“这老头，一辈子嘴硬心软。当年怕你担不起这份担子，就把谱藏了；现在看你端起来了，他又不敢进门。”

陈砚舟低头看着那袋面粉，袋口用麻绳仔细扎着，打了三个结——小时候他贪玩解不开，父亲就这么教他：“一个结是牵挂，两个结是责任，三个结，才是家。”

他轻轻解开绳子，把面粉倒进面缸，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什么珍宝。

宋小满忽然问：“陈哥，你说……以后要是有人想抢我们的店，毁我们的菜，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尝尝。”他擦净手，将银勺重新扣回腕间，“什么叫真正的味道。”

“可他们不会懂啊。”

“懂不懂不重要。”他轻轻吹了口气，灶火“呼”地腾起一簇蓝焰，“重要的是，他们吃了之后，会不会想起心里装着的那个人。”

林美娟抱着孩子起身，轻轻哼起一段老调：“糯米香，桂花酿，郎君掌勺妹倚窗……”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灶台前的父子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年代久远的水墨画。

陈砚舟没动，只把灶火调小了些。

锅里还剩半碗面汤，浮着几根细面，一圈圈打着旋儿。

门外传来环卫车经过的声响，街角的早点摊开始炸油条，油烟机轰轰地响着。

他伸手试了试汤温，不凉不烫。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