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出口却沙哑得厉害，“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立刻回答他。

沈君瑶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带波澜：“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进这扇门，碰那口锅。”

“这根本不是说清楚的问题。”唐绾紧跟着补充，语气带着记者惯有的冷静剖析，“这是态度问题。陈砚舟，你在逃避。”

“我每天给你们做饭！”陈砚舟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被逼到墙角的焦躁，“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变着花样做，生怕你们谁吃不惯！连许铮那家伙心血来潮想吃的荠菜猪肉饺子，我都连夜给他包了！这还不够吗？还要我怎么样？”

“够了。”余昭昭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带着浓重的、哭过后的鼻音，却异常清晰，“你做的饭，早就够了。可我们……我们不是来你这里‘吃饭’的。”

她抬起泪眼，直视着他，泪水又开始无声地涌出：“我是来……等你的。”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紧绷得让人呼吸困难。

宋小满站了起来，旗袍下摆随着动作划过桌角，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走到桌子中央，从自己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轻轻展开，平放在桌面上。

纸上，是五个娟秀又各具风骨的字迹写下的名字：沈君瑶、唐绾、余昭昭、宋小满、阿阮。名字下面，是一个画得工工整整的表格，标注着日期和轮值安排。

“我们商量好了。”宋小满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不用你选，我们自己排好了顺序。”

“排什么顺序？”陈砚舟下意识地问，心里却已隐隐有了答案。

“排谁第一个陪你过下一个生日；排谁第一个，跟你回去见你家里的长辈；排……”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见底，“排谁第一个，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叫一声‘老婆’。”

陈砚舟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脚跟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门槛上那把生锈的锅铲柄上，冰凉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

“我……我没说过我要结婚。”他声音发紧，试图辩解。

“可你也从来没说过，你不要。”阿阮清脆的声音接上，像铃音一样敲在人心上，“那天金光满天的时候，你说‘心才是终极算法’。那陈砚舟，你心里……到底算出来没有？那算法里，有没有我们？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没有人再逼他点头或摇头。可空气中弥漫的沉默，比任何言语的逼迫都更加沉重。她们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等待他给出一个字，一个眼神，甚至只是一次呼吸频率的微妙变化。

陈砚舟张了张嘴，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惶惑，淹没了他。

他忽然再次弯腰，一把抓起地上那把冰凉的旧锅铲，转身就要硬闯！

“今天不做饭了！”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打烊！关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他刚抬起脚，挡在门口的许铮，动了。

不是伸手阻拦，也不是用力推搡。他只是极其简单地，往前踏了一小步，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就像一根生了根的铁桩，更严实地卡在了门框中央，堵死了最后一点缝隙。

“你逃不掉的。”许铮看着他，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话语却直指核心，“这把铲子我放在这儿了，你就得留下。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

“许铮！”陈砚舟攥紧了手里的锅铲，指节泛白。

“兄弟，”许铮的称呼没变，语气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残忍的清醒，“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帮你挡刀挡枪的保镖。我是证人。”

“证什么？”

“证明你躲了三年，五年，或许更久。”许铮一字一句地说，“证明你该站住了，面对你早就该面对的东西。”

陈砚舟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手里的旧锅铲被他攥得咯咯轻响，锈屑簌簌落下。

他再次看向那五个女人。

沈君瑶往前走了一小步，抬手，摘下了头上那顶挺括的警帽，随手放在一旁。一丝不苟的高马尾因为动作散下一缕发丝，垂在颈边。她看着他，眼神复杂：“陈砚舟，我不需要你成为什么‘警察家属’，那太俗套。但我需要知道，我这些年……是不是在单方面地，朝着一个虚无的影子拼命。”

唐绾“啪”一声合上了相机的镜头盖，却没有收起相机，只是将它紧紧抱在怀里：“我可以压下今晚的头条，甚至可以永远不发。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镜头里记录下的这些关于你的瞬间……究竟有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未来’的东西？”

余昭昭用力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我微博下面，每天都有人骂我恋爱脑，为了一个厨子神魂颠倒……可我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再在半夜醒来，只能靠你塞给我的那一小包陈皮糖压住心悸了。我想……我想能光明正大地，在人前叫你一声‘陈砚舟’，而不是永远只是‘老板’、‘师傅’。”

宋小满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冰冷的刀鞘：“我也不想再跟家里打电话时，只能含糊地说‘有个朋友’照顾我。我不想再假装，你只是我众多食客中比较特别的一个。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宋小满手里这把刀切出的菜，是特意做给一个人吃的。那个人，是你。”

阿阮最后走上前，将掌心里那枚温热的铜铃铛，轻轻放在了陈砚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