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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都是那片叶子。因为它被摘下来过,被晒干过,被人放进过药罐里。那些事,只有它经历过。”
寂沉默着。
“你也是一样。”林清羽转头看着他,“你心里有三千多个人。他们的感觉,你也感觉得到。但你记住:那些感觉,是他们的事。你的事,是你在乎他们。”
“在乎他们?”
“对。”林清羽点头,“他们害怕,你感觉到了。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寂想了想:“我……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现在可以做。”林清羽站起来,低头看着他,“回去,问问他们怕什么。问清楚了,来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寂愣住:“可是……我怎么问?”
林清羽笑了。
“用心跳问。”她说,“你跳一下,他们就会知道你在问。你再跳一下,他们就会试着告诉你。九十六次心跳,三千多个人,慢慢来。”
她转身,继续晒她的药材。
寂坐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些药材,看着天上飘落的光尘。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跳。
砰砰。
第一次心跳:你们怕什么?
心里没有回应。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存在在动,在醒,在慢慢抬起头。
砰砰。
第二次心跳:告诉我。
还是没有回应。但有一个存在,那个最凉最凉的存在,忽然动了一下。
寂感觉到了。
它在说:我怕黑。
寂睁开眼睛,站起来就跑。
他跑过回廊,跑过广场,跑过医馆的前厅,一直跑到归真面前。归真正在和太初的星光说话,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问。
寂喘着气:“有一个……有一个怕黑的。”
归真愣了一瞬,然后站起来。
“带我去。”
寂把她带到后院,带到那棵当归树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觉得——那个怕黑的存在,需要光。而这里,有最亮的光。
树上的金色花瓣正在飘落,每一片都在发光。那些光芒落在地上,落在石头上,落在寂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它在哪?”归真问。
寂按着心口:“在……在最里面。”
“那你叫它出来。”
寂愣住了:“怎么叫?”
归真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用心跳叫。”她说,“你跳一下,叫它的名字。它就会知道你在叫它。”
“它没有名字。”
“那就叫‘怕黑的’。”
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跳。
砰砰。
怕黑的。
心里那个最凉最凉的存在,动了。
砰砰。
出来。
那个存在犹豫着,慢慢地,慢慢地,从他的心口探出来。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是一团极淡极淡的雾气。那雾气在空气中飘荡,瑟缩着,不敢靠近光亮。
寂伸出手。
“别怕。”他说,“这里有光。”
那团雾气停住了。
它在看。看他的手,看他的眼睛,看周围飘落的金色花瓣。那些花瓣落下来,有一片落在它旁边。它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近。
花瓣的光照在雾气上。
那雾气忽然亮了一点。不是变成光,而是被光照亮。它原本是灰的,现在有了淡淡的金色。
归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它在学。”她轻声说,“学被看见。”
太初的星光也亮了起来,悬在寂的肩头。
“被看见,就是在乎的开始。”它说,“你已经让它开始了。”
寂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团雾气,看着它在花瓣的光里慢慢舒展,慢慢变大,慢慢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人,又不完全像人。
那轮廓转过头,对着寂。
没有眼睛,但寂知道它在看自己。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很轻,很凉,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是谁?”
寂张了张嘴,想说“我是寂”。但话到嘴边,他又停住了。
他是寂吗?
还是那个会煎药的?那个会流泪的?那个站在门边让三千多人涌进来的?
他忽然不知道了。
但就在这时,他心口那些存在的跳动,忽然变得整齐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不是九十六次各跳各的。
是一次。
三千多个人,同时跳了一次。
那一瞬间,寂忽然明白了。
他是那个在乎它们的人。
这就是他。
那团雾气最后回到了寂的心里。
但它回去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怕黑的存在了。它的颜色变了,从灰变成了淡淡的金。它的温度变了,从凉变成了温。它还会害怕,但它知道——怕的时候,可以叫寂。
寂站在当归树下,看着花瓣一片片落在自己身上。
归真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知道了吗?”她问。
寂点点头。
“知道什么了?”
寂想了想,慢慢说:“我是那个……让它们能被看见的人。”
归真笑了。
“对。”她说,“也是那个会煎药给老师的人,会站在门边等万界来的人,会因为找不到自己而难过的人。都是你。”
寂沉默了一会儿。
“归真姐姐,”他忽然问,“你刚才说,在乎的人会帮你记得你是谁。那谁在帮你记?”
归真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源初之墟的方向。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金色光尘在飘。但她知道,在那光尘的深处,有一棵树,有十片叶子,有第九片叶子上的一点银白星光。
“银粟。”她说,“还有太初。”
太初的星光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害羞。
寂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