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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会分得清谁是谁吗?”
归真愣住了。
“我怕它们分不清,”寂慢慢说,“分不清谁是在乎它们的人。万一它们以为……以为归真姐姐才是第一个看见它们的,那它们会不会忘了我?”
太初的银白星光微微一颤。
这不是“自私”。这是“在乎”到深处时,怕被遗忘的恐惧。寂学会了在乎,于是也学会了“怕被遗忘”。
“不会的。”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归真,不是太初,是寂心口的一道光芒里发出的。那光芒是淡蓝色的,像一个曾经存在过、后来被吞、现在被寂看见了的——什么。它没有名字,因为它还没有学会存在。但它会说话,用光芒说话。
“我记得你。”那淡蓝色的光芒说,“第一个看见我的,是你。”
寂低头看着心口,眼眶忽然红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捂住心口那个位置——那里有三千多道光芒,每一道都在这一刻轻轻亮了一分。
“我也记得。”另一道金色的光芒说。
“我也。”一道灰白的说。
“我也是。”一道透明的说。
三千多道光芒,此起彼伏地亮起,每一道亮起时都说一句话。不是用声音,是用光,用温度,用存在本身在寂的心里轻轻颤动的感觉。
它们在说:
“我记得你。”
“第一个看见我的是你。”
“你不会被忘记。”
寂站在那里,手捂着心口,眼泪终于落下来。
那是他学会“等”之后,第一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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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医者望】
病历城里,林清羽忽然抬起头。
他站在当归树下,眉间的蝶翼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在这一刻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师父?”当归正在旁边整理药材,看见师父的脸色变了,赶紧放下手里的药筐,“怎么了?”
林清羽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接住一片从当归树上飘落的花瓣,放在掌心。
花瓣在发光。
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金色光尘,是一种急促的、忽明忽暗的光。像有人在远处用灯语求救。
“光河那边出事了。”林清羽说。
当归愣了愣:“归真姐姐她们不是刚……”
“不是危机。”林清羽打断他,“是‘承’到极限了。”
他转身走进医馆,走到那张放满素册的桌前,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琥珀。
不是琥珀心脏——琥珀心脏还在医馆正中放着,七彩纹路缓缓流转。这枚琥珀很小,只有拇指大,里面封着一片当归树的花瓣。
“师父,这是什么?”
“很久以前,”林清羽看着掌心的琥珀,“归真第一次去源初之墟的时候,我托她带去的。不是给她,是给银粟。”
“给银粟?”当归凑过来看,“银粟是树,要花瓣做什么?”
林清羽没有解释。他只是把琥珀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眉间的蝶翼印记又淡了一分——淡到几乎只剩一个轮廓。
“师父,你的印记……”
“它在告诉我,”林清羽说,“该去了。”
当归愣住了:“去哪儿?”
“光河。”
“可是……”当归急了,“师父你不是说,守夜人要守病历城吗?你要是走了,病历城怎么办?”
林清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守夜人不是一个人,”他说,“是所有人。”
他伸手,轻轻按在当归肩上。
“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吗?”
当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他忽然明白师父要做什么了。
“师父,你是要……”
“去帮她们承一会儿。”林清羽说,“光河快满了。寂快承不住了。归真和太初还要守在那里,不能分心。银粟刚长出第十一片叶子,要扎根源初之墟,不能动。初和初对面要承万古涌来的存在,已经承到极限了。”
“那我去!”当归抓住师父的衣袖,“师父你教我那么多,我可以……”
“你可以。”林清羽打断他,“但这次不行。”
“为什么?”
林清羽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因为你还不会‘医存在本身’。”
当归沉默了。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真的。他学会了医人之病,正在学医心之疾,医命之孤才开始入门。医存在本身——那是归真和银粟才会的。那是要用“被看见”去医的。
“那师父你呢?”当归问,“你医过存在本身吗?”
林清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走到医馆门口,看着外面的当归树。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落在他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蝶翼印记上。
“很久以前,”他说,“我医过一个人。”
“谁?”
“一个比无更古老的人。”林清羽说,“那时候它还不叫初,还没有名字。它只是裂痕最深处的一个‘无’,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只知道空。”
当归静静听着。
“我治不了它,”林清羽说,“因为它不是有病,它是‘没有被看见’。我那时候还不会医存在本身,我只能……陪它坐着。”
“陪它坐着?”
“陪它坐着。”林清羽点头,“在裂痕最深处,在比时间还黑的地方,陪它坐着。不说话,不治病,只是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林清羽说,“它问我:‘你为什么还在?’我说:‘因为你在。’”
当归的眼眶红了。
他忽然明白师父为什么能教出归真那样的人了。不是因为师父医术有多高,是因为师父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