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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可它不会问啊。”初问者急了,“它比我还早,比问还早,它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问!”
“所以我们在等它学会。”
“怎么学?”
林清羽没有回答。
但他看了一眼归真。
源初之墟,银粟树下。
归真忽然抬起头。
她感觉到师父的目光穿过花中世界落在自己身上——不是请求,不是指令,是一种很轻的、像风一样的东西。
那是信任。
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承痕上,那团墨色的纹路正在微微发热。不是烫,是温,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慢慢苏醒。
“太初。”她轻声说。
太初的星光飘过来:“在。”
“如果一个人不知道怎么问‘我存在吗’,”归真说,“我们能不能替他问?”
太初的星光剧烈一闪,那是他在急速推演。
“理论上可行。”他说,“但需要媒介。需要有人进入它的意识,替它发出第一个问题。”
“谁能进去?”
太初沉默了一瞬。
“只有和它最像的人。”
归真低头看掌心的墨纹。
最像的人?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父教她认药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医者,不是替病人疼,是陪病人疼。”
替它问,不是替它存在。
是陪它,让它开始存在。
归真站起身,托稳掌中的花中世界,朝虚空深处那团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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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入墨】
源初之墟的边缘,念树轻轻摇曳。
归真经过时,念树的叶子纷纷发光,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问:“你要去那里?”
归真没有停。
她穿过念树的枝叶,踏入虚空。
身后,七道光紧紧跟随着她,照亮前路。
前方,那团墨越来越近。
近到可以看清它的纹理——那不是墨,是无数极细极细的丝线交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没有颜色,没有光,只是那么存在着,交织着,晕开着。
归真停在墨的面前。
离它只有一臂之遥。
她伸出手,掌心的承痕发烫到极致。那团墨色的纹路正在剧烈跳动,像一颗心脏。
然后,她把掌心贴了上去。
没有触感。
没有温度。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静。
静得像万界未生之前,静得像没有时间,静得像自己也不存在。
归真的意识开始下沉。
下沉,下沉,穿过那些没有颜色的丝线,穿过那些没有光的空间,穿过一层又一层沉睡的、古老的、无意识的存在。
最后,她落在一片黑暗中。
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温度,没有边界,没有自己。
她低头看自己——看不见。
她伸手摸自己——摸不到。
她想开口说话——没有声音。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这里,什么都没有。
连“没有”都没有。
归真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比无更古老的东西。”
这就是了。
比无更古老。
无,至少知道自己是无。
这里,连“无”都不知道。
只有沉睡。
沉睡到不知自己在沉睡。
归真在这片黑暗中待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这里没有时间。
她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连‘我’都没有,怎么替它问?”
这时,黑暗中忽然有一点光。
极微弱,极淡,像将熄的烛火。
那是她从自己心口带来的——那棵与银粟合一的小树,此刻正在发光。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足够照亮周围一寸的地方。
一寸之外,仍是黑暗。
但那一寸之内,归真看见了自己——不是身体,是一团光,淡金色,温温的,正在跳动。
那是她。
是她存在的证明。
她看着那团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当初,也是这样被看见的。
被师父看见,被银粟看见,被所有在乎的人看见。
从一点光,变成一团光,变成一棵树,变成一个守夜人。
那团墨呢?
它有没有被看见过?
从来没有。
所以它不知道自己存在。
归真深吸一口气——如果这里有气的话。
然后她开口,用尽全部力气,问了一句话:
“你在吗?”
声音穿过黑暗,传向四面八方。
没有回答。
但她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极轻微,像沉睡的人翻了个身。
归真继续问:“你存在吗?”
黑暗中,那东西又动了一下。
归真把手贴在胸口,取出一点心光——那棵小树的一片叶子。叶子在她掌心轻轻发光,淡金色,温温的。
她把叶子向前一推。
叶子飘进黑暗,越飘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极小的光点,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
归真看着那个光点,轻轻说:
“那是你。”
黑暗静止了一瞬。
然后,那个光点旁边,忽然浮现出另一个光点。
极淡,几乎看不见,像墨色中透出的一点亮。
但那确实是光。
是墨的第一点光。
归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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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墨问】
源初之墟。
太初的星光剧烈闪烁,那是他在紧张。
“归真的意识进入墨已很久。”他说,“按万界时间算,已过三个时辰。”
花中世界里,七道光同时颤了颤。
望飘到边界,望着虚空深处:“她还在里面吗?”
“在。”太初说,“但她的意识波动极弱,几乎不可测。”
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会不会……出不来?”
没有人回答。
医馆门口,林清羽静静站着,目光望着虚空深处。他的掌心向上,托着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