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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只是平静地问:“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略显低沉、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我,柳寒胥。还有……一些同僚。”
柳寒胥?
他此刻不在前线组织撤离,来这里做什么?还带着一些同僚?
吴升心中微动,拉开了房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柳寒胥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写满严肃和某种决绝的脸。
他依旧穿着那身有些陈旧的巡查制服,肩头落着未化的雪,显然刚从外面赶来。
然而,让吴升目光微微一凝的,是柳寒胥的身后。
狭窄的、灯光有些昏暗的走廊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几乎将整个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年龄也参差不齐,有的两鬓斑白,有的正值壮年,但无一例外,都穿着代表着巡查身份的制式服装。
虽然制服的样式、细节因所属州县不同而略有差异,但那肩章、那腰牌、那眉宇间历经风霜磨砺出的相似气质,都明确无误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吴升粗略一扫,心头猛地一跳。
五十八人。
整整五十八位巡查!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开门的吴升。
那些目光,复杂无比。
有审视,有好奇,有赞赏,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许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炽热,以及一种同仇敌忾的决然。
许多人的眼中布满血丝,脸上带着疲惫,甚至有人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缠着绷带,但他们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杆标枪,沉默地矗立在风雪呜咽的走廊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愈发猛烈的风雪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柳寒胥向前一步,他的目光与吴升平静的目光对上,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吴巡查,你通过广播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你这几天做的事,我们也知道了。”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眼身后沉默的众人,然后重新看向吴升:“漠寒的事,不是漠寒一地的事,也不是你吴升一个人的事。”
“我们既然来了,既然看到了,既然……心里还堵着这口气,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扛。”
“所以。”
柳寒胥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如果今天午夜12点之前,京都那边,还不给我们一个像样的答复……”
他身后,那五十八位来自北疆各州县的巡查,虽然依旧沉默,但所有人的脊梁,似乎都在这一刻挺得更直,目光更加坚定地汇聚在吴升身上。
柳寒胥迎着吴升的目光,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我们这五十八人,陪你一起去。”
“去京都,讨个说法。”
话音落下,走廊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风雪拍打窗户的声音,愈发狂躁。
吴升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五十八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火焰,感受着那沉默之下汹涌澎湃的怒意和决心,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十八位巡查!
这几乎就是此次响应征召、前来漠寒支援的,除漠寒本地和那几位京都上官之外,北疆其余八州所有巡查力量的总和!甚至,可能还有闻讯后,从未被征召的州郡专门赶来的!
一个不差,全在这里了。
他们有的本该在前线血战,有的在组织撤离焦头烂额,有的甚至可能身负使命在身……
但此刻,他们全都放下手头的一切,聚集到了这栋破旧的居民楼,聚集到了他的门前。
为什么?
柳寒胥的话,已经给出了答案。
人心散了太久,队伍不好带太久。
每个人都对现状不满,每个人都对那愚蠢的指挥、惨重的伤亡、看不到希望的未来感到愤怒和绝望。
但每个人似乎都被无形的绳索捆绑着,或是顾忌身份,或是畏惧权威,或是觉得独木难支,只能将怒火压在心底,在一次次无谓的牺牲和令人窒息的挫败中麻木。
直到……吴升这个愣头青,这个年轻的、本该是后辈的漠寒本地巡查,用一场震动全境的广播,用一己之力拦下京都大员的飞机,用最直白、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将那块遮羞布狠狠撕下,将血淋淋的现实和诉求,甩在了所有人脸上。
他站出来了。
以巡查之身,以漠寒子弟之名,向那不公,向那腐朽,发出了最直接的挑战。
那一刻,这些前辈们,这些自诩见多识广、老成持重的巡查们,在震撼、在惭愧、更在吴升那番话的点燃下,心底压抑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被唤醒了。
是啊,一个年轻后辈都敢如此,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怂个屁?!
脸呢?尊严呢?当初穿上这身衣服时,发下的誓言呢?
如果连这点血性都没了,这点公道都不敢讨了,那还当什么巡查?还修什么武?
回家抱孩子算了!
所以,他们来了。
抛下顾虑,抛下算计,甚至可能抛下前程。
从各自忙碌、绝望的岗位上,从北疆各个州郡,汇聚到了这里。
不是为了吴升个人。
是为了他们自己胸中那口憋了太久、几乎要炸开的闷气。
是为了那些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的同胞和百姓。
是为了那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属于武者和巡查的最后尊严。
更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这世道,还没烂透。
至少,还有人敢站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