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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
“这就对了嘛!二蛋!” 王海峰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虚假的欣慰,“男子汉大丈夫,当断则断!签了字,这事就算成了!你放心!” 他拍胸脯的声音很响,“你兄弟那边,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活动!豁出这张老脸,也得把情况给你问清楚!争取尽快有个说法!你就安心回学校等我的好消息!”
他拿起桌上那支掉落的金笔,不由分说地塞进张二蛋那只冰冷僵硬、微微颤抖的手里,然后抓住他的手腕,几乎是半强迫地引导着,让他在第二份合同的签字栏上,再次签下了那耻辱的三个字。
签完字,王老板立刻宝贝似的将两份合同都收进公文包,动作快得像怕人反悔。他满脸堆笑地和王海峰握手告别:“表哥,那后续的事情就麻烦您多费心了!张老师,合作愉快!回头我就安排人把第一批教材送过去!让孩子们先用上!保证效果!” 他志得意满地夹着公文包,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股廉价的发胶和古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会议室里只剩下王海峰和如同被抽空灵魂的张二蛋。
王海峰看着张二蛋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行了,二蛋,别垂头丧气的!事情办成了,该高兴才是!回去好好休息,把学校的事情安排好,等着教材送来。你兄弟那边,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保证让你满意!” 他又用力拍了拍张二蛋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催促他离开,“我还有几个文件要处理,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点。”
张二蛋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王海峰半推着站了起来。他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站稳。他看也没看王海峰一眼,目光空洞地盯着地上自己刚才滴落的汗渍,像一具行尸走肉,挪动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出了那间闷热而肮脏的会议室,挪出了那栋冰冷压抑的办公楼。
室外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刀,瞬间将他包裹。那刺骨的冰冷,反而让他麻木的神经有了一丝刺痛的感觉。他站在教育局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行人匆匆,一切都那么陌生而遥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汽车站,怎么买票,怎么坐上那辆破旧、摇晃、散发着汗味和鸡鸭粪便气味的中巴车的。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摇晃,如同他破碎不堪的心。窗外是莽莽苍苍的、被冰雪覆盖的卧牛山,一片肃杀的死寂。他蜷缩在冰冷的座位上,头靠着同样冰冷的车窗玻璃。那份签了字的合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服,死死地烫在他的心口上!那滚烫的耻辱感和巨大的愧疚感,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的灵魂!北子绝望的眼神,老叔病危的呼唤,孩子们清澈的目光……无数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呐喊、撕扯!
他猛地掏出手机,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在他颤抖的手中显得格外沉重。他找到王海峰的号码,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无人接听。
他挂断,再拨。
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次……
第四次……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二蛋啊?” 王海峰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饭局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王……王老师!” 张二蛋的声音嘶哑急迫,带着哭腔,“我签了!协议我签了!王老板拿走了!您……您答应我的事……北子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医院那边……”
“哎呀,二蛋!” 王海峰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夸张的“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的责备,“这才刚签完字多久?我不得找人?不得运作?不得等机会?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说办就办啊?这需要时间!懂不懂?!”
“可是……王老师!老叔他……他等不起啊!医生说……” 张二蛋急得语无伦次。
“我知道!我知道情况紧急!” 王海峰打断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敷衍的安抚,“你放心!我记着呢!一直在跑!托了好几个人!都在打听着呢!一有确切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急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稳住!回学校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别整天胡思乱想!等着!啊?有消息我马上给你电话!挂了,我这儿还有事!”
“王老师!喂?王老师!” 张二蛋急切地喊着,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他握着手机,听着那冰冷的忙音,如同听着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一股冰冷的绝望,比车窗外呼啸的寒风更甚,彻底将他吞噬。他无力地垂下手臂,手机滑落在冰冷的车座缝隙里。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起来。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沉闷的呜咽,在车厢嘈杂的背景音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悲凉。
……
当张二蛋拖着如同灌满了冰铅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回到卧牛山村小时,已是暮色四合。风雪暂时停歇,天地间一片死寂的灰白。破败的校舍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昏暗的天光下。
他没有回自己那个冰冷的“家”,而是鬼使神差地推开了教室的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教室里空无一人。桌椅板凳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墓碑。空气中弥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