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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娃娃,缩在小马扎上,一动不敢动,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新衣服没有了,为什么爹娘会这样争吵哭泣,为什么这个“年关”会这么冷,这么可怕。
过了许久,久到炉膛里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屋子里只剩下冰冷的黑暗。寒风依旧在门外呼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呜咽哭泣。
李小花脸上的泪痕已经冻住了。她木然地走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将两扇沉重的木门关上,插上门闩,把那无尽的寒风和绝望的催逼暂时关在了门外。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惨淡雪光,勉强勾勒出屋内凄凉的轮廓。
她摸索着,重新点燃了炉子旁边小桌上那盏小小的煤油灯。黄豆大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映照出三张疲惫、绝望、带着泪痕的脸。
李小花走到依旧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无声颤抖的丈夫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艰难地也蹲了下去,伸出冰冷的手,轻轻放在他剧烈起伏的、宽阔却显得无比脆弱的背上。隔着那件单薄的旧棉袄,她能感受到他身体里那无法排遣的巨大痛苦和冰冷。
张二蛋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随即那压抑的呜咽声似乎更沉痛了。他没有抬头,只是反手,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冰冷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妻子同样冰冷的手。两双在寒冬和生活的重压下同样伤痕累累的手,在冰冷的黑暗中紧紧交握,传递着微弱的、绝望的温暖,也传递着无法言说的重压。他们像是暴风雪中两只失散的鸟,在冻僵前,本能地挤在一起,试图用彼此的体温对抗这无边的严寒。
小草抱着她的破娃娃,蜷缩在小马扎上,大大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恐惧地看着父母依偎在一起的、颤抖的剪影。她小小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煤油灯的火苗在穿堂的冷风中摇曳不定,光影在斑驳的土墙上晃动,如同幢幢鬼影。寒风掠过屋顶的瓦片,发出尖锐的哨音,一阵紧过一阵。远处,不知谁家的狗,被这风声惊动,发出一两声短促而凄厉的吠叫,随即又沉寂下去,仿佛也被这无边的寒冷和绝望冻僵了喉咙。
卧牛山的这个年关,就在这无边的黑暗、刺骨的寒冷和沉重的喘息呜咽中,缓缓降临。炉火已熄,唯有门外那永不止息的寒风,像是为这艰难人世,提前奏响的一曲凄怆挽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