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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听筒,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恭敬甚至带着点惶恐的表情。
“王书记!您好您好!是…是…舆情我已经看到了,正在紧急处理…是是是,影响非常恶劣…我们工作确实存在疏忽…对,对,主要是现场处置经验不足,沟通不到位,被对方钻了空子,恶意炒作…是是是…您放心!我们一定深刻反省!立刻整改!消除不良影响!…好的好的!明白!我一定亲自妥善处理!保证不再给您添麻烦!”
电话挂断。周强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只剩下更加深重的阴霾和焦躁。他烦躁地扯了扯一丝不苟的领带,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眼神闪烁不定,如同困兽。最终,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噤若寒蝉的赵科长,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着!立刻!马上去给我‘擦屁股’!”
“第一,解封!把查封的那些山货,还有那个破仓库,立刻!马上!给我解封!货物原样退回!损失…象征性赔点!动作要快!姿态要做足!”
“第二,撤销对‘北风物流’线上平台的关停指令!让他们恢复!就说…就说经过‘进一步核实’,举报内容部分失实,程序瑕疵已责令整改!总之,把责任推到那个‘失实举报’上!懂吗?”
“第三,夏侯北那边…放人!让下面人写个报告,就说冲突系‘双方沟通不畅、情绪激动引发’,事出有因,且未造成严重后果,批评教育为主!尽快办理取保!别让他再在里面待着,给媒体留把柄!”
“第四,给我管好下面人的嘴!尤其是那个被打的!让他闭嘴!养伤!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谁要是再敢多说半个字,后果自负!”
周强每说一条,赵科长的脸色就白一分。这几乎等于全盘否定他们之前的行动,自打耳光!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连连点头:“是!是!周科!我马上去办!保证处理得妥妥帖帖!”
“滚!”周强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苍蝇。
赵科长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强一个人。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行色匆匆的人群,眼神阴冷得可怕。妥协?退让?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但眼下,风暴太大,他必须断尾求生!必须把“北风”和夏侯北从舆论的靶心上摘下来!只要风波平息,只要保住位置,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他们!他周强,还没输!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爸…事情有点棘手,舆论压力太大…嗯,对,我已经让下面人去处理了,解封,放人…姿态放低点…您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硬顶…是是,林叔叔那边…还得麻烦您帮我解释一下,雪薇可能有些误会…唉,都怪那个夏侯北太能惹事…”
与此同时,在县看守所那间冰冷、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会见室里。
夏侯北坐在冰冷的铁凳上,身上还穿着那天被带走时沾满泥污的工装,头发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颧骨和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淤青。他微微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腕上被手铐磨破的皮肤已经结痂。短短两三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和绝望,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死寂般的漠然。看守所里度日如年,与世隔绝的冰冷和未知的恐惧,像钝刀子一样消磨着他的意志。他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对面的铁门打开。陈律师在李小花和老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陈律师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提着公文包,表情严肃而专业。李小花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定。老耿则是一脸焦急,看到夏侯北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北子!你…你受苦了!”老耿声音哽咽。
夏侯北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迟钝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李小花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夏侯先生,”陈律师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声音沉稳清晰,“有好消息。迫于巨大的舆论压力,对方已经顶不住了。市场监管部门刚刚正式下达了《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查封的山货和仓库全部解封。对‘北风物流’线上平台的关停指令也已撤销,可以立即恢复运营。针对您本人的拘留,经‘进一步调查核实’,认定冲突事出有因,情节轻微,现决定予以取保候审。这是相关文书,您签个字,办完手续就可以离开了。”
解封?撤销?取保?
这几个词如同隔世的梵音,在夏侯北死寂的心湖里投下几颗石子,却激不起太大的波澜。他麻木地接过陈律师递过来的笔,在指定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僵硬,笔迹歪斜。没有欣喜,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疲惫。自由?这自由是用什么换来的?是李小花她们豁出一切掀起的舆论风暴?还是周强那混蛋为了自保而施舍的“恩典”?
走出看守所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外面阴沉的天空和略带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夏侯北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脚步有些虚浮。老耿立刻上前搀住他。
“北子!出来了!没事了!”老耿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小花也走上前,看着夏侯北憔悴不堪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但更多的是紧迫:“北子,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仓库那边…解封了,货也退回来了,但…”
“但什么?”夏侯北的声音嘶哑干涩。
“但损失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