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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随即又迅速被一种混杂着局促、羞赧和深深疲惫的复杂情绪覆盖。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用手背蹭了蹭脸颊,结果反而蹭得更脏了。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李小花被孩子们簇拥着走近。
“小花…你…你怎么来了?”张二蛋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匆匆扫过小花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又飞快地垂下,落在自己那双沾满泥污、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旧劳保鞋上。
“来看看你和孩子们,看看新教室。”李小花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目光扫过简陋却整洁的棚屋内部,落在张二蛋那双粗糙、布满冻疮和细小伤口的手上,心头猛地一酸。她将手里剩下的袋子递过去,“喏,给孩子们带的,还有些感冒药和冻疮膏,你用得上。”
张二蛋笨拙地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像接住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觉得喉咙发紧,最终只挤出几个字:“…谢谢。又让你破费了。”
“说什么呢。”李小花摇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你才是最辛苦的。这教室…真不容易。”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张二蛋的脸颊似乎更红了,他局促地搓了搓手,目光瞥向旁边:“…没啥。乡亲们一起弄的。好歹…能挡点风了。”他顿了顿,似乎想转移话题,也似乎是真的关心,“北子…他咋样了?听说出来了?”
提到夏侯北,李小花眼神微微一黯,轻轻叹了口气:“嗯,出来了。人没事,就是…‘北风’那边损失不小,他心情不太好。”她没多提风波细节,只是简单带过。
张二蛋沉默地点点头,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和无力感:“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怪你!”李小花立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是有人心太脏!你和孩子们才是受害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但很快又平复下来,“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教室搭起来了,孩子们有地方上课了,这就是最大的好事!你看他们多开心。”她指了指外面玩耍的孩子。
看着孩子们在简陋空地上追逐嬉戏的笑脸,听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欢笑声,张二蛋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那笑容里,有疲惫,有辛酸,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如同大地般沉厚的欣慰和满足。这笑容,在李小花的眼中,比冬日的阳光还要珍贵和温暖。
“张老师!小花老师!快看!我们堆了个大雪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兴奋地拉着张二蛋和李小花的衣角。
两人被孩子拉到屋外。空地上,孩子们用冻得通红的小手,合力堆起了一个歪歪扭扭、只有半人高、用石子做眼睛、树枝当手臂的小雪人。雪人憨态可掬,在淡金色的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
“真棒!”李小花由衷地赞叹,拿出手机,“来!我们一起跟小雪人合个影好不好?”
“好!”孩子们欢呼雀跃,立刻簇拥到雪人旁边。
张二蛋被孩子们推搡着,站到了雪人旁边。李小花很自然地站到了他身边,微微侧身,靠近了一些。孩子们挤在他们身前身后,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却笑得无比灿烂。
“准备好啦!一、二、三——茄子!”李小花笑着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镜头里,孩子们挤在中间,笑容纯真无邪。李小花站在张二蛋身侧,羽绒服的帽子边沿一圈柔软的白色绒毛衬着她的笑脸,眼神明亮而温暖。张二蛋站在她旁边,穿着那件旧军大衣,袖口还沾着木屑,脸上带着未擦净的灰尘和一丝尚未褪去的局促,但眼神却异常温和,嘴角那抹因为孩子们而自然流露的笑意,是照片中最质朴、也最动人的风景。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身后简陋却崭新的木板校舍背景上,投下长长的、仿佛融为一体的影子。
拍完照,孩子们又跑开了。空地上只剩下李小花和张二蛋,还有那个憨态可掬的小雪人。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寒风卷起地上细碎的雪粒,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穿过。
张二蛋低着头,用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上的冻土,沉默了几秒钟,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李小花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带着山里汉子特有的笨拙和紧张:“小花…那个…新教室…门口那块空地,还空着…等开春了,我想…我想种点花…你说…种啥好?” 他的问题问得突兀而朴实,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李小花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李小花看着他被冻得通红、布满茧子和细小伤口的双手,看着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最珍贵幼苗般的期盼,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一股混合着心疼、敬佩和某种难以言喻情愫的热流涌上眼眶,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种…”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带着温暖的笑意,“种向日葵吧。好养活,开得热闹,金灿灿的,看着就暖和。孩子们肯定喜欢。”
“向日葵…好!就种向日葵!”张二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承诺,用力地点着头,脸上绽放出孩子般纯粹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金黄色的花海在简陋校舍前盛开的景象。这笑容,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也驱散了他眉宇间积压已久的沉重。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踩着冻土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山坡小径传来。两人循声望去。
是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