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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寂静降临。连背景的爵士乐似乎都消失了。轮盘再次被荷官那双稳定得可怕的手拨动,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象牙色的小球被抛入,开始了它疯狂的舞蹈。哒哒哒…哒哒哒…每一次撞击金属隔断的声音,在死寂中都像敲打在紧绷的鼓膜上,清晰得令人窒息。
周强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双手死死抓住沙发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眼睛瞪得极大,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死死地、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那个跳跃的白色光点。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边的一切。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旋转的轮盘,那个跳跃的小球,以及那堆象征着疯狂和孤注一掷的黑色筹码。
轮盘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小球的跳跃也变得迟滞、犹豫,每一次落下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它似乎留恋地在几个格子边缘轻轻触碰,又弹开。哒…哒…哒…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清晰。它滚过“0”,滚过“26”,滚过“3”……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周强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无声地念着那个数字:“17…17…17…”
小球仿佛听到了他无声的呼唤,又或许只是命运的残酷玩笑。它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惯性,朝着“17”那个黑色的格子滚去!周强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一股巨大的、即将爆发的狂喜瞬间攫住了他!他甚至已经感觉到嘴角要咧开那胜利的笑容!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小球在“17”的边缘,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蹭了一下那个凸起的金属隔断。
嗒。
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脆响。
小球改变了它那微乎其微的轨迹,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懒洋洋的余韵,滚落进了紧邻着的、代表庄家通吃的“0”的绿色格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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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 荷官那平静无波、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判决,清晰地响起在死寂的空气中。他手中的推杆,如同行刑者的利刃,精准、冷酷、毫不犹豫地伸出,将周强面前那堆象征着疯狂、孤注一掷和最后希望的黑色筹码山,连同他押在“17”上的所有赌注,干净利落地、全部扫走!推杆划过细绒台面,发出“唰”的一声轻响,如同割裂了紧绷的琴弦。
那堆小山般的黑色筹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桌面上,只剩下周强之前零星押在其他地方的、微不足道的几点彩色,在巨大的墨绿色背景下,显得异常渺小和可怜。
周强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上一秒那即将爆发的狂喜瞬间,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成型的笑意。然而,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在瞬间熄灭,只剩下空洞的、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死死地盯着轮盘上那个静止的、代表着一无所有的绿色“0”格子,仿佛要将它看穿。刚才那巨大的、几乎将他吞噬的狂喜,如同退潮般轰然散去,留下的是冰冷彻骨的、巨大的空洞和…一种荒谬绝伦的错愕。
赢了那么多…堆得像山一样…
怎么…怎么可能…就差那么一点点…
是幻觉吗?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轮盘上的小球,确实安静地躺在“0”的格子里,像一个冰冷的嘲讽。荷官已经开始面无表情地清理桌面,准备下一轮。
“操…!”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终于从周强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这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被瞬间抽空所有力气的虚弱。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坐着的沙发扶手上!昂贵的真皮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扶手微微凹陷下去。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指关节瞬间红肿起来。
旁边的两个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吓得花容失色,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紧紧贴在沙发靠背上,惊恐地看着周强那张因愤怒和挫败而扭曲的脸。阿K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周围那些刚才还带着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此刻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怜悯、嘲讽,甚至幸灾乐祸。那些目光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在周强裸露的皮肤上。
“强哥…强哥…手气…手气这东西,有来有往…咱…咱还有本儿…”阿K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周强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那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阿K立刻噤若寒蝉。
狂喜的泡沫彻底破灭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赤裸裸的现实。那堆几分钟前还让他感觉站在世界之巅的筹码山,已经消失殆尽。巨大的失落感和一种被命运戏耍的愤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刚才喷香槟时的意气风发,搂着美女时的志得意满,此刻都变成了无比辛辣的讽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被香槟淋湿的头发和衬衫,此刻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粘腻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烦躁。
他抓起桌上仅剩的几枚散乱的小额筹码,看也没看,像扔垃圾一样,胡乱地押在了“黑区”。动作僵硬而粗暴,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意味。
轮盘再次转动。
小球再次跳跃。
“black 8。”荷官的声音依旧平稳。
这一次,荷官手中的推杆再次伸出,将他面前那仅存的、最后的几点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