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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怕沾上什么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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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场冷雨过后,深夜的寒意几乎凝成了冰。营区沉睡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夏侯北再次站上了那个空旷的“鬼见愁”哨位。时间已近凌晨三点,正是人体生物钟最低沉、最渴望睡眠的时刻。寒冷和疲惫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啃噬着意志。
他保持着标准的持枪姿势,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根深深钉入冻土的钢钎。但眼皮却如同灌了铅,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每一次眨眼,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才能重新撑开。刺骨的寒风不断带走身体本就不多的热量,手脚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刺痛。大脑因为缺氧和寒冷变得一片混沌,思维像生了锈的齿轮,艰涩而缓慢地转动。王德柱那阴鸷的眼神,连长办公室里那声沉重的叹息,战友们冷漠的侧脸,刘斌无奈的劝告……无数画面和声音在混沌的脑海里翻腾、撕扯。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啸的窸窣声,从不远处一片茂密的冬青灌木丛后传来!那声音极其轻微,像是什么东西小心地踩断了枯枝,又像是衣物摩擦叶片!
夏侯北混沌的大脑如同被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所有的疲惫、寒冷、困顿在刹那间被高度警戒的本能驱散!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开始疯狂地撞击着胸腔!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和灼热感,瞬间驱散了四肢的冰冷麻木!
“谁?!”一声短促、凌厉、如同出鞘军刀般的低喝,猛地从夏侯北喉咙里爆发出来!在这死寂的寒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他手中的钢枪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闪电般抬起,枪口带着千钧之力,精准而稳定地指向了声音来源的黑暗!食指紧扣在冰冷的扳机护圈外,全身的力量和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那一点黑暗之中!汗水,瞬间从额头和后背渗出,被寒风一吹,激起一片冰冷的战栗。刚才还沉重如山的眼皮,此刻瞪得滚圆,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住那片摇曳的、深不可测的灌木丛阴影。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个世纪。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冰冷的枪托抵在肩窝,带来一种沉甸甸的真实感,也传递着一种随时准备喷薄而出的毁灭力量。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那片灌木丛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伴随着一阵惊慌失措的“喵呜”声,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猫猛地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它似乎被夏侯北那声断喝和凛冽的杀气吓坏了,弓着背,炸着毛,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惊恐的光芒,头也不回地夹着尾巴,飞快地窜向远处的围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更浓重的黑暗里。
原来,只是一只野猫。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那股支撑着他的狂猛力量如同退潮般瞬间散去,巨大的疲惫和刺骨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以十倍百倍的力量反扑回来,瞬间将他淹没。夏侯北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下枪口,动作带着一种脱力后的沉重。刚才因高度紧张而急促的呼吸,此刻变得粗重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冷风刮过喉咙的刺痛,喷出的白雾更加浓重。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衫,此刻紧贴着冰冷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寒颤。手指因为刚才过度用力地扣紧枪身,此刻微微颤抖着,关节僵硬发白。
他重新站直身体,强迫自己恢复标准的军姿。但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脱力和冰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他抬起头,望向哨位之外无垠的黑暗。营区里,除了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大部分营房都沉浸在睡梦中,一片沉寂。远处城市的方向,只有一片朦胧模糊的光晕,勾勒着遥远天际的轮廓,如同海市蜃楼,与他此刻身处的冰冷孤寂,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寒风依旧如刀,刮过空旷的哨位,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头顶那盏老旧探照灯的光芒,在浓稠的夜色中显得如此微弱而孤独,仅仅能照亮他脚下方寸之地,将他持枪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拉得更加细长、单薄。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寒星,在极高极远的墨蓝天幕上,闪烁着冰冷而恒定、仿佛亘古不变的光。那光芒遥远、清冷,不带一丝温度,无声地俯瞰着大地,也俯瞰着哨位上这个渺小而倔强的身影。
夏侯北挺直了被寒风和疲惫反复捶打的脊梁,像一株在冻土中扎根的胡杨。他深吸了一口凛冽到刺肺的空气,那气息带着北方深秋特有的干燥和尘土的味道。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带来一阵锐痛,却也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他重新握紧了手中冰冷的钢枪,枪身那沉甸甸的金属质感,透过冻僵的手掌,传递来一种唯一的、冰冷的依靠。
该咋站,就咋站。
这苦,这寒,这无边的孤寂,他吃得下。也必须吃得下。因为这是他选择的“规矩”,是他无法、也不愿背弃的底线。这底线,此刻就支撑着他冻僵的双脚,烙印在他滚烫而疲惫的心上,像头顶那几颗寒星,微弱,却固执地亮着,对抗着脚下无边的黑暗与寒冷。汗水在寒风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缀在他的眉梢和睫毛上,像一层冰冷的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