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墨点更多了。

　　或许谢长生是被这生猛的提问惊到了。

　　但在那墨点旁，谢长生还是用小字写下了他的回答。

　　“眼睛，鼻梁，嘴唇，头发，手指。”

　　从谢长生偶尔会无意识望着自己发呆的行为来看，顾绯猗知道谢长生应是很喜欢自己这幅皮相。

　　只是这还是顾绯猗第一次知道，谢长生具体的喜好。

　　他用玉白的指尖摸索着纸页，继续看向下一个提问看。

　　“对方最喜欢您身体的哪个部位？”

　　顾绯猗已经猜到了这个问题，也已经猜到了谢长生会像前个提问一样，空出这列回答。

　　且，从这个提问之后，谢长生便没再回答过其余提问。

　　是因那些提问愈发露骨。

　　什么“最喜欢对方怎样称呼自己”；

　　什么“初次的时间，地点”；

　　什么“最敏锐的地方”……

　　全是探究房中之事的八卦提问，也难怪谢长生答了一半，便将这份问卷搁置起来。

　　顾绯猗再扫一眼谢长生关于自己的回答，将那纸条又夹回书中。

　　-

　　谢长生被两位兄长送回毓秀宫后，才送阳萝口中得知顾绯猗已经回来了。

　　他有些雀跃地走近内殿，刚准备好要张开双臂大喊一声顾绯猗的名字，却在见到眼前景象时蓦地安静下来。

　　金灿灿的夕阳里，顾绯猗坐在桌前，手撑着额头正在打盹。许是沐浴过，一头及腰的墨发并未束起，柔顺地垂在他身后。也有几缕碎发从前额、肩头滑落下来。

　　岁岁则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球，缩在顾绯猗脚边。

　　谢长生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感慨长发真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趁着顾绯猗睡着，谢长生很是光明磊落地盯着他瞧了好一会。

　　直到顾绯猗睁开眼。

　　他看到谢长生，微笑了一下：“过来。”

　　声音还带着些尚未褪去的睡意，也因此听起来比平时还要微沉一些。

　　谢长生朝顾绯猗走去。

　　他盘腿坐在顾绯猗身侧的地上，一歪头把脑袋靠在顾绯猗被夕阳晒得暖融融的袍子上。

　　上方传来顾绯猗的轻笑声。

　　一只大掌从上方落下，轻柔地抚摸着谢长生的头顶，后颈，喉结。

　　这些抚摸只是顾绯猗的随意而为，没什么章法，反而更让人感觉舒服。

　　谢长生微微眯起眼。

　　他感觉到顾绯猗开始用手指缠绕自己的发丝，鬓角出传来有些痒的触感。

　　接着，谢长生听到顾绯猗问自己：“这些天还有没有头晕？”

　　许是因为前些日子的七星连珠的影响，谢长生偶尔会头晕，梦也是一个接一个地做。

　　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梦，是自己在浏览一个帖子。

　　还是个网友们在论坛里激情讨论着自己建立的后世的帖子。

　　具体的内容谢长生倒是记不清了。

　　只记得从梦里醒来时，心口那又甜又酸胀的感觉。

　　他足足抱着顾绯猗缓了两个时辰才缓过来。

　　不过这会儿已经完全好了。

　　既不会再头晕，也不再做那些让人光怪陆离的梦。

　　谢长生便摇头，回答顾绯猗的提问：“没。”

　　顾绯猗“嗯”了声，松开把玩着谢长生头发的手，又用手指去抚摸谢长生的面颊。

　　从下颌到颧骨，再去按压谢长生的唇瓣。

　　谢长生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身体先于理智行动起来，竟张口含住了顾绯猗的指尖。

　　头顶上方再传来顾绯猗轻轻的笑。

　　他手指深浅轻重地或追逐或躲避着谢长生的舌尖，似是在玩什么极好玩的游戏。

　　只是这终究不是什么势必要分得出输赢的较量。

　　待谢长生喘不过气后，顾绯猗便抽回了手。

　　他取了手帕擦了擦手，又拉着谢长生起身，教谢长生坐在他腿上。

　　他按着谢长生的后脑，让谢长生更贴近自己后，含住谢长生唇瓣，细细亲吻着。

　　唇舌纠缠之际，顾绯猗却突然记起来什么。

　　他微微后撤，徒留还微张着唇的谢长生面露茫然。

　　顾绯猗的手从谢长生衣袍下伸进去，沿着谢长生的大腿游走着。

　　他笑着告诉谢长生：“虽说陛下身上哪一处咱家都喜欢得紧，但若硬要分出个高下，应是陛下的腿。”

　　顾绯猗道：“纤细修长，洁白如玉。”

　　谢长生先是怔怔。

　　待他反应过来顾绯猗到底说了什么以后，一路从头发丝红到了脚后跟。

　　他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臂：“你是不是偷看我写的那个调查问卷了？藏得那么底下你都能找到？……话说回来这份调查问卷也忒不矜持了，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问……”

　　顾绯猗：“……”

　　他好笑地捏了一下谢长生大腿根的软肉，总算是止住了谢长生这喋喋不休的话痨。

　　顾绯猗把谢长生搂得离自己更近一些，再去亲吻他。又在亲吻的间隙告诉谢长生：“咱家最喜欢的姿势应是让陛下坐在咱家身上。”

　　他笑：“陛下动情时，总会将咱家搂得很紧，咱家便能听到陛下的心跳声。”

　　谢长生被他吻得头脑发晕，被他说得浑身发烫。

　　他涨红着脸去捂顾绯猗的嘴：“怎么大白天就开始耍流氓……”

　　顾绯猗亲亲谢长生的脸颊，又慢条斯理伸手去解谢长生领口的扣子。

　　“白日如何，黑夜又如何？不过是要探讨一些正经的问题。”

　　他笑道：“好孩子，把那些你没来得及写的答案亲口告诉为夫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