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因杀戮和仇恨而激起的暴戾之气，竟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她并不宽厚却异常安稳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慕容芷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继续手中的动作，只是放得更轻更缓。她能感受到他难得的依赖与疲惫。良久，她缝补完毕，轻轻咬断丝线，将衣物叠好，方才柔声道：“殿下，累了就早些歇息吧。”

李存勖抬起头，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细细摩挲着上面因连日操持而略显粗糙的指尖。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没有恐惧，没有疏离，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温柔。

“芷儿，”他声音有些沙哑，“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慕容芷微微一笑，倾身为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动作自然亲昵：“妾身会一直在殿下身边的。无论殿下是凯旋的君王，还是……”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只是偶尔会觉得疲惫的存勖。”

这句话，如同最温暖的泉水，润泽了他干涸的心田。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温顺与安宁。外面的血雨腥风，庙堂的权谋算计，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太庙中断箭雪恨，是给父亲和天下的交代；而此刻红颜在怀的静谧温馨，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慰藉。

烽火暂熄，仇恨已雪。但王者之路，从无尽头。北方的契丹依旧虎视眈眈，父亲的第三支箭，还在等待着它的归宿。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