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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害怕,而是用力克制着某种更暴烈的情绪。她不能动手,不能争辩,那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她必须忍,像一块被投入急流的石头,任凭水流冲刷,棱角或许被磨去,内核却要越来越硬。
午后的阳光稍微暖和了些,苏舜卿被派去晾晒洗好的衣物。巨大的晾晒场里,各色绫罗绸缎在微风中轻轻飘荡,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踮起脚,将一件妃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小心地搭上高高的竹竿。手指抚过那光滑冰凉的缎面,触感熟悉得让她心头一刺。
曾几何时,她拥有的华服美饰,比这些更胜十倍。广陵城中,杨行密为了将她培养成最完美的“礼物”,请了最好的师傅教她歌舞乐器、诗词女红,也用最精致的绫罗绸缎将她包裹。她记得十五岁及笄那年,杨行密赐下一套由十二位绣娘耗时半年完成的“霓裳羽衣”,以孔雀金线绣成百鸟朝凤图案,缀以珍珠宝玉,华丽不可方物。他对她说:“舜卿,你生来就该披锦绣,住华屋,受万人瞩目。记住你的使命,你的家族。”
家族……
苏舜卿闭了闭眼,将那股突然袭来的尖锐痛楚压下去。她不再看那些华美的衣物,转身去抱下一筐待晾的床单。粗布的质感磨着她的手臂,却也让她更清醒。
傍晚,劳作暂歇,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宫女们三三两两坐在井台边或屋檐下,嚼着干硬的杂粮饼,低声交谈。苏舜卿独自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小口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一块比她掌心还小的饼,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一个同样沉默寡言、年纪稍长的宫女挪到她身边坐下,递过来半块看起来稍微软和一些的饼。“吃吧,你今日洗得多。”老宫女声音沙哑,目光浑浊。
苏舜卿愣了一下,没有接。“为什么?”
老宫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你顺眼。你身上有股劲儿,不像那些人,”她朝叽叽喳喳的翠儿等人方向努努嘴,“只晓得欺负更弱的。你不一样,你是……”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你是落难的凤凰。”
苏舜卿心中微震,垂下眼帘,接过那半块饼,低声道:“谢谢。”
老宫女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眼神空洞。过了一会儿,她才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这宫里啊,起起落落,见得多了。今日贵妃,明日阶囚,有什么稀奇。能活下去,才是本事。”
活下去。苏舜卿慢慢咀嚼着那干硬的饼,混合着唾液,艰难地咽下。是的,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腹中这个未出世、不知是福是祸的孩子,更是为了……那一口从未咽下的气,那一段从未忘记的血仇。
夜深了,浣衣局终于沉寂下来。苏舜卿躺在通铺上,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和薄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褥子。同屋的宫女们早已累得沉沉睡去,鼾声、磨牙声、梦呓声交织。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屋梁模糊的轮廓,思绪飘回了遥远的江南,飘回了她早已破碎的“家”。
她并非生来就是细作,也并非天性凉薄。
苏家本是吴越之地颇有名望的士绅家族,诗礼传家。父亲苏文衍曾任吴越国杭州刺史,为官清廉,颇得民心。母亲出自书香门第,温柔贤淑。她作为家中幼女,备受宠爱,童年时光是在父亲讲述史书典故、母亲教导琴棋书画中度过的。她记得家中庭院那株老梅,记得哥哥带着她偷偷溜出府去看钱塘江潮,记得母亲在灯下为她缝制新衣时温柔的笑容。
一切的改变,发生在天复二年。那时杨行密与钱镠争夺两浙,战火波及。父亲因不愿屈从杨行密麾下某位大将的勒索,并暗中保护了一些逃难的钱氏旧部,被诬陷“通敌”。一夜之间,苏家被抄,父亲被下狱,不久便“病逝”狱中。母亲悲痛欲绝,悬梁自尽。哥哥当时在外游学,听闻噩耗赶回,却被杨行密的军队以“叛党余孽”之名截杀于途中,尸骨无存。偌大的苏家,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当时年仅十二岁、因在外祖家小住而侥幸逃过一劫的苏舜卿。
她被杨行密的部下找到,带到了广陵。她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被称为“吴王”的枭雄时的情景。杨行密并未如她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反而显得有些疲惫和苍老。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很像你父亲,尤其是这双眼睛。”杨行密说,“苏文衍是个人才,可惜,不识时务。”
年幼的苏舜卿浑身发抖,眼中却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恨我吗?”杨行密问,随即自己摇了摇头,“恨吧。但这世道,就是这样。你苏家败了,这就是结局。不过,本王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他告诉她,他可以给她新的身份,锦衣玉食的培养,教她一切能取悦男人的本事,将她送到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身边。而她需要做的,就是成为他的眼睛和耳朵,在必要时,成为他的一把刀。
“为什么选我?”她听见自己稚嫩却冰冷的声音问。
“因为你聪明,因为你漂亮,更因为……”杨行密缓缓道,“你心里有恨。恨能让人坚韧,能让人不惜一切。好好利用这份恨,也许有一天,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她想要的?她当时只想要杨行密死,想要所有害她家破人亡的人陪葬!但杨行密说得对,她一个孤女,一无所有,拿什么去复仇?留在他身边,至少有机会。
于是,她接受了。她将仇恨深深埋藏,戴上顺从与感恩的面具,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被教导的东西。歌舞乐器,诗词歌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