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干燥。洞顶有几道裂缝，透入微弱的天光，照亮了中央一块平坦的石台。陆雪琪将赵韫放在石台上，立刻检查她的状况。

赵韫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黑色符文覆盖了大半个胸口，并且仍在缓慢扩散。陆雪琪尝试输入一些灵力，却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反弹回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坚持住...她低声说，虽然知道赵韫听不见。

洞外传来脚步声，陆雪琪警觉地拔剑，直到看清是张小凡才松了口气。他的情况也不乐观——衣衫破碎，脸上有血迹，走路一瘸一拐，但眼中依然带着坚定的神色。

他们暂时退走了，他气喘吁吁地说，但很快会带更多人回来。

他走到石台边，看到赵韫的状况后倒吸一口冷气：血咒已经蔓延到心脉了...

有什么办法能阻止？陆雪琪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急切。

张小凡思索片刻：古籍上记载，血咒是鬼王宗最高级的契约，只有两种方法能解除——要么契约者死亡，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有更高阶的魔教功法强行抹除。张小凡摇头，但我们这里没人会...

陆雪琪沉默地看着赵韫痛苦的表情，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她将手掌轻轻放在赵韫心口的符文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

陆师姐！张小凡惊呼，正魔功法相冲，你会受伤的！

陆雪琪没有理会，继续将温和的灵力输入赵韫体内。果然，两股性质相反的灵力相遇后立刻产生剧烈冲突，赵韫的身体弓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陆雪琪也感到一阵剧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灵力输出。奇妙的是，随着两股灵力的持续交锋，那种神秘的连接似乎也在加强。陆雪琪开始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赵韫体内的灵力流动，甚至到了血咒的蔓延路径。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调整灵力方向，开始有意识地阻断血咒的蔓延。

张小凡惊讶地发现，黑色符文的扩散速度确实减缓了。他立刻加入进来，施展清心普善咒辅助陆雪琪。两道灵力一前一后，如同围剿般将血咒逼退。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努力，黑色符文终于退缩回最初的大小，虽然颜色依然暗沉，但不再扩散。赵韫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好转了些。

陆雪琪收回灵力，精疲力竭地靠在洞壁上。她从未如此消耗过灵力，更奇怪的是，她感觉自己体内似乎残留了一丝赵韫的灵力性质，与自己的太极玄清道微妙地共存着。

你成功了！张小凡欣喜地说，但随即担忧地看着陆雪琪，但你看起来糟透了。

陆雪琪摇头表示无碍，目光却落在张小凡手臂上隐约浮现的血色纹路上：你的噬血珠...

张小凡迅速拉下袖子遮住手臂：暂时控制住了。他避开陆雪琪探究的目光，我去洞口守着，你休息一下。

他离开后，陆雪琪再次看向赵韫。昏迷中的少女看起来如此脆弱，与那个疯狂狠毒的魔教圣女形象相去甚远。陆雪琪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拂去赵韫额前的碎发。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低声问，不知是在问赵韫还是自己。

赵韫突然微微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潭深水。她的嘴唇轻轻颤抖，似乎想说什么。

陆雪琪俯身去听。

...冷...赵韫气若游丝地说。

陆雪琪犹豫了一下，最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赵韫身上。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给了赵韫一些安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雪琪...姐姐...她艰难地说，对不起...

陆雪琪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赵韫的眼睛再次闭上，但她的手却摸索着找到了陆雪琪的衣袖，轻轻抓住，如同孩童依恋母亲般不肯松开。陆雪琪本想抽回手，却鬼使神差地任由她抓着。

父亲...把我送走那天...赵韫突然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似乎陷入了某种高烧中的幻觉，说我是...赵家的工具...要为家族...换取利益...

陆雪琪屏住呼吸，意识到赵韫正在无意识地讲述自己的过去。

鬼王...好可怕...他让我...看那些...刑具...赵韫的身体微微颤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会用到我身上...

陆雪琪不自觉地握紧了赵韫的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她从未想过赵韫的过去如此黑暗。

第一次杀人...我吐了...鬼王打我...赵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后来...我学会了...不哭...不反抗...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又陷入沉睡。陆雪琪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恨意依然存在，但此刻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洞口的藤蔓被拨开，张小凡走了进来，脸色凝重：陆师姐，不好了。青云门派出了更多巡山弟子，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

陆雪琪立刻警觉起来：距离多远？

半山腰，正在向上搜索。张小凡看了一眼沉睡的赵韫，如果带着她，我们很难避开所有人。

陆雪琪沉思片刻：洞穴够隐蔽吗？

应该可以。张小凡点头，这是文敏师姐小时候发现的秘密玩耍地点，连她师父都不知道。

那我们就先在这里躲一阵。陆雪琪决定道，等赵韫情况稳定些再想办法。

张小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去找些水和食物。大黄会守在洞口，有情况它会警告我们。

他离开后，洞穴里只剩下陆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