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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爬,爬到足够高的地方,高到能让那轮月亮看见。她以为,只要站得够高,就能触碰到那束遗失的光。
可直到此刻,看着李辞脸上汹涌的泪水,看着那双盛满破碎和痛楚的眼睛,沈知意才恍然惊觉,那个等在断墙后的小女孩,其实从未离开。她一直躲在自己心底最深的角落,蜷缩着,固执地,还在等。
等一句解释。
等一个回应。
等那束光,回头看她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她窒息的绞痛。那绞痛顺着血脉蔓延,冲上喉咙,冲上眼眶,冲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里李辞流泪的身影,也晃动模糊起来。
沈知意用力闭了闭眼,将那股汹涌的、陌生的热意狠狠压了回去。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被水洗过的、冰冷的漆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她终于动了。没有放下那只举起的、露着伤疤的手,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李辞泪流满面的脸,目光落在殿内某个虚空的方向。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话,又像是被砂石狠狠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棱角,和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细微的颤抖。
“你说过……”
她开了口,声音很低,很缓,一字一句,像是从结了冰的湖底,艰难地打捞上来。
“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就教我踢毽子。”
她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下某种极其苦涩的东西。目光依旧没有看李辞,只是那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碎裂,崩塌。
然后,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视线转回来,重新落在李辞的脸上。落在她布满泪痕的、苍白脆弱的脸上,落进她那双被泪水浸透、依旧盛满了震惊、痛苦和茫然的眼眸深处。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有之前的冰冷、审视,或是那刻意维持的、属于国师的疏离与莫测。那里面,只有一片荒芜的、被十年光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近乎空洞的疲惫,和一丝从荒芜深处,挣扎着探出头来的、属于当年那个小女孩的,最原始、最直白的……委屈。
很淡。却像一根最细的针,猝不及防,扎进了李辞早已溃不成军的心防。
沈知意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瞬间放大的、更深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看着那泪水流得更凶。她苍白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又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轻,更飘忽,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带着千钧的重力,狠狠砸下——
“……我等你,等了好久。”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破碎的气音,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好久”。
是多久?
是撷芳园井边野荠菜枯了又生、生了又枯的十个轮回。
是揣在怀里的核桃酥从香甜到发霉,再到化为齑粉的三千多个日夜。
是腕间那道狰狞的伤疤,从鲜血淋漓,到愈合结痂,再到只留下一道泛白印记的、漫长而无望的时光。
是她从一个躲在断墙后、连一块糕点都不敢接的沈宁,变成如今这个可以徒手抓毒刃、在御前与帝王对峙的国师沈知意,所走过的,每一步都浸着血与孤独的漫漫长路。
她等了好久。
等到几乎忘了自己在等什么。
等到只能用最惨烈的方式,提醒那个人,也提醒自己。
李辞在听到那句话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敞开的门扉上,发出“砰”一声闷响。她睁大了眼睛,眼中的泪水像是决了堤,汹涌地滚落,瞬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沈知意那张苍白、平静、眼底却藏着无边荒芜的脸。
“我……”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砾,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巨大的愧疚、震惊、心痛,还有某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情绪,如同滔天巨浪,将她彻底淹没。她看着沈知意,看着那道新旧叠加的伤疤,看着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只余荒凉的眼睛,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灌满了冰冷刺骨的寒风,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不是苏晚晴兄长模糊的、经不起推敲的“救命之恩”,以及苏晚晴那套青梅竹马陪伴的说辞。
是撷芳园荒井边,那个扑过来的、瘦小却异常决绝的身影。
是满地刺目的鲜血,和那个女孩苍白如纸、却一声不吭的脸。
是破屋里粗陋的包扎,和女孩疼得冷汗淋漓、嘴唇咬出血印子的样子。
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结,和她勾住的小指,还有那句带着哭腔却异常认真的“等我回来”。
是她。
一直都是她。
这十年,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把满腔的感激和下意识的亲近,给了一个错的人。她小心翼翼维护着那份“恩情”,甚至对苏晚晴生出了超越常理的包容和……一丝自己也未曾深究的、模糊的好感。而那个真正救了她、为她流血、等她归来的女孩,却被她遗忘在记忆的角落,甚至以这样一种面目,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带着满身的伤,和一句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的——
“我等你,等了好久。”
“轰”的一声,李辞只觉得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铺天盖地的愧疚、心痛、悔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恐惧的、对沈知意那十年孤寂等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