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益点点头：“给朝廷的银子，立即装船北运。另外，告诉各家商号，愿意提前支付明年股银的，三日内到钱庄交款。”

“可明年分局要扩产，咱们自己也需要资金……”

“铁路的货栈优先权，值这个价。”钱谦益深谙商道，“有了货栈，咱们的布匹、丝绸、茶叶，可直运京城，省去中间商，利润至少增三成。这买卖，不亏。”

他望向北方。那个曾让他恐惧的皇帝，如今成了最大的靠山。蒸汽机、铁路、织机……这些新东西虽然动摇了旧秩序，但也创造了新机会。

“老爷，京城来密信。”管家匆匆递上。

钱谦益展开，是骆养性的亲笔。内容很简单：铁路遇袭，陛下震怒，彻查工坊内部。凡有可疑者，严惩不贷。附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三十七人，都是江南籍的工匠。

他心中一凛。这是在敲打他——你的人若有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立即回信：江南工匠皆清白，钱某以身家性命担保。”他顿了顿，“另外，再捐白银五千两，助铁路建设。就说……钱某愿为陛下分忧。”

这是表态，也是自保。

除夕夜·乾清宫

朱由检没有设宴。他独自坐在暖阁里，面前摊着三份奏报。

一份是孙传庭的：河套屯田大获成功，番薯土豆收成超预期，可供五万军民过冬。忠顺夫人部众基本安定，冲突减少。但青海蒙古又有异动，固始汗的弟弟领兵东进，意图不明。

一份是祖大寿的：关宁军新式刀甲换装完成三成，士气大振。何可纲的骑兵在铁路外围清剿，击溃三股建奴破袭队，毙敌二百余。但辽东大雪，道路断绝，开春前恐难有大动作。

最后一份是宋应星的：第二代机车“铁壁”设计完成，正月开造。锰钢产量稳步提升，新式高炉改造中。另，工坊学徒中发现三名可疑者，已移交锦衣卫。

三线进展，都有喜有忧。

系统界面静默悬浮：

【国运值：515/1000（+3）】

【气运点：5（自然恢复+1）】

【新年特别奖励：解锁‘初级工业革命’第六节点：『标准化与量产（理论）』】

【获得新图纸：标准化生产流水线设计图】

国运值在缓慢爬升。新年奖励来得及时——标准化量产，这正是工坊急需的。目前每台机器都是手工打造，零件不能互换，效率低下。

朱由检提笔批阅：“准工坊试行标准化生产。命宋应星编《大明工部制造标准》，从蒸汽机始，推行天下。”

这是要统一全国的工业标准。阻力会很大，但必须做。

窗外传来爆竹声。子时了，崇祯十七年到了。

按原本历史，这是大明最后一年。

但现在的崇祯十七年，铁轨在延伸，机车在改进，高炉在冒烟。

一切，都不一样了。

王承恩端来饺子：“皇爷，歇会儿吧，守岁也得吃点东西。”

朱由检接过，忽然问：“大伴，你说朕能赢吗？”

老太监跪地：“皇爷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新东西——会自己走的车，会自己织布的机器，会抽水的铁疙瘩……有这些，大明一定能赢。”

“借你吉言。”皇帝笑了，咬了口饺子。

味道普通，但热乎。

远处，辞旧迎新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而工坊里，守夜的工匠们围着炉火，讨论着第二代机车的改进方案。他们没有回家过年，因为宋先生说：“咱们早一天造出好机器，大明就早一天强盛。这个年，值。”

炉火映着一张张年轻而专注的脸。

薪火，在寒夜里默默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