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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崇祯太子,绝不让大明亡了 | 作者:水穷云起又新生| 2026-02-23 11:04:02 | TXT下载 | ZIP下载
膊,踩碎脑袋,踩得肠子流出来。
但冲不过去。
三十步,像道鬼门关。铅子泼过来,躲不开,挡不住。藤牌能挡箭,挡不住铅子。铁甲能挡刀,挡不住铅子。铅子小,快,钻,专找缝。从甲叶缝钻进去,从面甲眼钻进去,从咽喉钻进去。
钻进去,就是一个血窟窿。
尚可喜看见一个兵,举着盾往前冲。盾是包铁的,很厚。铅子打在盾上,铛铛响,打出一串凹坑,但没打穿。那兵冲得快,眼看要冲过三十步线。突然一蓬铅子泼过来,打在腿上。腿断了,他扑倒在地,盾掉了。又
一蓬铅子泼过来,打在身上。铁甲挡了一些,但挡不住全部。几颗铅子钻进去,在胸口开了几个洞。他趴在地上,抽搐,吐血,眼睛瞪得老大……
尚可喜别过头。
“冲!冲啊——”他嘶吼起来,声音劈了,像破锣。
但没人听。前阵已经崩了。活着的人转身就跑,不管后面有没有督战队,不管会不会被砍头。他们只想离那些铳口远点,离那些喷火的洞远点,离死亡远点。
但跑不掉。
后面是督战队,骑兵列阵,刀出鞘,弓上弦。跑回来的,被骑兵撞倒,被马踩死,被刀砍死,被箭射死。
左边是河,右边是河,前面是铳。
无路可走。
铅雨还没停,箭雨又来了。
壕沟里蹲着闯军的弓弩手,一千二百人,张弓搭箭,弩机上弦。等命令,等时机。
等着汉军八旗的兵被铅雨逼得挤成一团,人贴人,人挤人,像沙丁鱼罐头。这时候放箭,一射一串。
“放!”谷英麾下的将领命令下得很干脆。
弓弦响,弩机响。一千二百张弓,三百张弩,同时发射。
箭矢腾空,像一片黑云,遮住日光,扑向人群。
噗噗噗噗——
声音比铅子入肉更闷,更沉。箭矢很重,能穿透藤牌,能射穿铁甲,能钉进骨头。
前排的兵,像刺猬,身上插满箭。有的被射中眼睛,箭从后脑穿出来。有的被射中咽喉,箭卡在脖子里,血咕嘟嘟往外冒。有的被射中胸口,箭透背而出,带出一蓬血。
一轮,两轮,三轮。
弓弩手射得快,装填快,射击快。三排轮射,箭雨连绵不绝。
汉军八旗的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茬一茬倒。倒下的没死透,在地上爬,箭杆杵在地上,折了,断了,箭镞留在肉里,动一下,钻心地疼。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娘啊——娘——”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投降!我投降!”
“闯王饶命!闯王饶命!”
……
有人扔了刀,跪在地上,磕头。有人转身就跑,不管督战队的刀。有人往河里跳,扑通扑通,像下饺子。
尚可喜在阵后,看着,听着。
他看着他的兵,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弟兄,那些从皮岛带到登州,从登州带到辽东,从辽东带到山海关的老弟兄,一片一片倒,一片一片死。
他听着他们的惨叫,他们的哀嚎,他们的求饶。
他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不是怕,是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冷得他牙齿打颤,冷得他血液凝固。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皮岛,毛文龙对他说:“可喜啊,当兵吃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死了。怕死,就别当兵。”
他说:“我不怕死。”
毛文龙笑:“现在不怕,是因为没死到临头。等真到要死的时候,你就怕了。”
他现在怕了。
怕死,怕疼,怕那些铅子,怕那些箭,怕那些喷火的洞,怕那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王爷……”副将凑过来,脸白得像纸,“顶……顶不住了……”
尚可喜没说话。他说不出话,喉咙被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声。
他看向左翼,耿仲明那边。耿仲明也在退,退得比他还快,已经退到阵后百步,缩在一堆盾牌后面,只露个脑袋。
他看向右翼,孔有德那边。孔有德更绝,直接下马,趴在地上,用尸体挡着自己,只露个屁股。
狗,都是狗。
他也是狗。
多尔衮的狗,大清的狗,摇尾乞怜,换口饭吃。现在主人让他去咬人,他咬了,被人打折了牙,打瘸了腿,主人还在后面挥鞭子:“咬!继续咬!咬不死不许停!”
他咬不动了。
真的咬不动了。
“王爷!”副将又喊,声音带着哭腔,“弟兄们死光了!死光了!”
尚可喜转头看去。他的天助兵,一万人,现在还剩多少?七千?也许五千都不到。满地都是尸体,满地都是血,满地都是断肢残臂。
活着的在逃,在哭,在求饶。死了的躺着,趴着,跪着,姿势千奇百怪。
尚可喜深吸口气,吸进去的是硝烟,是血腥,是死亡的味道。他张嘴,想喊“撤”,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冲……冲过去……”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副将没听清,问道:“王爷?”
“冲过去!”尚可喜突然嘶吼,像受伤的野兽,“都冲过去!冲不过去,老子先砍了你们!”
他拔刀,砍向身边一个往回跑的兵。那兵没防备,被砍中后背,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两下,死了。
血溅了尚可喜一脸。
他抹了把脸,举刀,指向闯军阵地:“冲!冲啊——”
没人冲。
还活着的兵,看看他,看看刀,看看满地尸体,看看喷火的铳口,看看飞来的箭雨。
然后,转身,跑……
不管督战队的刀,不管多尔衮的令,不管尚可喜的吼。
跑。
逃。
逃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