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着每一个囚犯的耳膜。

陈默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的海啸中浮沉，几乎要被彻底撕碎。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齿咯咯作响，牙龈崩裂出血，咸腥味充满了口腔。剧痛几乎摧毁了他的意志，但一个更深的念头如同定海神针般死死撑着他：绝不屈服！一旦松口，之前所有的坚持都将付诸东流！

“呸！”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一口混着浓稠血水的唾沫，狠狠啐向栅栏外周富贵那模糊而可憎的身影，“做……梦！”

“好！好！好！骨头是真硬！”周富贵气得脸色铁青，浑身肥肉乱颤，“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说！打到他废了为止！”

狱卒们得到命令，再无顾忌。夹棍被施加了更恐怖的力量，绞紧，再绞紧！陈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腿骨发出的、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

“呃——！！！”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后，陈默眼前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意识沉入了痛苦的深渊。

不知昏迷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刺入眼帘。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恢复了模糊的意识。首先感觉到的，是下半身一种沉重的、不属于自己的麻木。他试图移动一下左脚，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已不是自己的身体。右腿则传来一阵尖锐却遥远的刺痛，提醒着那里曾遭受过何等酷刑。

腿……断了？还是……废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绝望，比身体的疼痛更加汹涌，瞬间将他淹没。难道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抗争，终究敌不过权势与阴谋的碾压？难道自己带来的那点微光，就要永远熄灭在这污秽的黑暗里？不甘、愤怒、悲凉……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

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混沌的意识中炸响——李铁头！那张憨厚朴实、写满了担忧和信任的脸庞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是他，在自己陷入绝境时，不顾自身安危，带着最后的希望前往南京！

紧接着，一点微弱却坚韧的流光刺破了绝望的阴霾——玉佩！那枚温润细腻、刻着特殊纹记的羊脂玉佩！那是信物！是绝境中的一根稻草，更是翻盘唯一可能的希望火种！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想办法将消息送出去！必须撑到李铁头，或者玉佩本身，带来转机的那一刻！这股求生的欲望，如同在灰烬中重新燃起的火苗，虽微弱，却顽强。

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硬生生从那破碎的身体里、绝望的灵魂深处，一点点重新凝聚。陈默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一点点挪动着麻木沉重的身体，重新靠回冰冷的墙壁。他需要保存体力，需要等待，等待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曙光。黑暗中，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