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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细微处看出些端倪。另外,沈宅负责采办的一个管事好赌,欠了赌坊不少钱,或许能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卑职去想办法。”
“好。一切小心,安全第一。”陈默郑重道,“我们经不起再折损人手了。行动时间定在今晚。无论刘大桨还是万通库房,若有异动,夜间最易行事。”
众人领命,各自无声散去准备。密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隔间李石头偶尔压抑的呻吟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声从气孔传来。
陈默独自坐在石凳上,再次摊开那本蓝布账册,就着灯火细细研读。每一笔记录,每一个代号都可能隐藏着通往真相的路径。他的目光在“付‘府内二爷’节敬”、“‘县尊老夫人寿’”等行贿记录上停留。这些藏头露尾的记录指向的府县官员,或许就是那张保护网上的关键节点。但现在他不能分散精力去查这些,必须集中力量咬死“淮安交割”这条最可能带来突破、也最危险的线。
时间缓慢而煎熬地流逝。午后,赵劲派一名暗桩带回消息:刘大桨今日并未在漕丁营房,据其手下喝醉后漏出的口风,刘头儿昨晚后半夜就被叫走了,至今未归。同时码头上有传言,青竹帮几个管事的今早都阴沉着脸,催促力夫加快清理两艘停靠在偏僻泊位的旧漕船,那两艘船看上去许久未用,船身水渍线却颇新,其中一艘船尾模糊的编号似乎就是“三”字开头。
万通商号库房那边暂时没有货物大批运出的迹象,但守卫明显增加了,且都是生面孔,眼神精悍,腰间鼓胀。
傍晚时分,赵劲亲自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兴奋。“大人,有眉目了!通过那老吏和赌坊的线,打听到几件事。其一,今日午后常州府来了加急公文,名义上是咨议漕务,但送信的却是那位‘何先生’的随从,公文直接送入了知府内书房,刘通判随后被唤去,呆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面色不太好看。”
“其二,沈宅那边,今日采买了大量不易腐坏的干粮、腊肉,还有一批上好的桐油和厚帆布,分量远超其家常用度。更奇怪的是,沈家后门傍晚时分悄悄驶出两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往城西码头方向去了,但并未进入万通库房区域,而是拐进了码头更西边一片废弃的旧货栈区。”
“旧货栈区?”陈默立刻起身,走到地图前。码头西边确实有一片早年因河道改道而衰败的仓储区,如今大多荒废,地形复杂,水道岔路多,便于隐蔽。“刘大桨失踪,青竹帮清理旧漕船,沈家运送物资去废弃货栈……这一切都指向他们可能在准备船只,转运货物!而且很可能就是想趁夜进行!”
“刘大桨的旧漕船,沈家的物资,废弃货栈作为临时中转点……他们想避开万通库房这个明显目标,从偏僻处直接装船运走!”赵劲也反应过来,“大人,我们是否立刻通知府衙调兵围捕?”
“不可。”陈默摇头,“府衙内情不明,刘通判态度暧昧,那位何先生又能直入知府书房。贸然通知很可能走漏风声,打草惊蛇。我们要的是人赃并获的铁证,就必须亲眼看到他们装船,最好能确认货物就是账册上所说的‘硬货’!”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劲:“赵小旗,废弃货栈区地形你们可熟悉?能否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潜入查明情况?”
赵劲略一思索咬牙道:“那片地方早年卑职曾追捕逃犯时进去过,巷道水路复杂,但并非不能摸清。对方仓促行事未必能完全掌控所有出入口。卑职挑两个最精干的兄弟先去探路,摸清他们的人手布置、船只位置、货物堆放点。”
“好!你带人先去侦查,务必小心。我带剩下的人一个时辰后在货栈区东南方向那个破旧的‘龙王庙’汇合。”陈默快速决定,“我们分头准备,带上钩索、短刃、弩箭(如果赵劲能搞到)、石灰粉、响箭。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确认货物和交易,并尽可能获取证据,不到万不得已不与对方正面冲突。若事不可为以响箭为号立刻撤退保全自身。”
“遵命!”赵劲抱拳眼中燃起战意。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护。一个时辰后残月如钩星光暗淡。苏州城西码头区域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沉寂只有运河水声汩汩和远处几点渔火。废弃货栈区更是漆黑一片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只有偶尔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陈默带着三名暗桩(包括一名轻伤者)悄无声息地抵达约定会合的破败龙王庙。庙宇早已荒废神像倾颓蛛网密布。赵劲和另一名身手最好的暗桩已在此等候身上沾着泥污和水渍。
“大人摸清了。”赵劲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他们果然在装船!位置在废栈区最里面一个半塌的砖窑码头。两艘旧漕船就是白天青竹帮清理的那两艘已经靠泊。沈家那两辆马车运来的货正在从旁边一个临时搭起的芦席棚里往船上搬。青竹帮的人大约十五六个带着刀棍警戒。船上还有七八个像是水手的人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可能就是刘大桨。货物都用麻布包着看形状长条状的居多还有不少箱笼。棚子旁边堆着些拆开的空箱子看样式就是樟木包铁的!”
“看到货物具体是什么了吗?”陈默心头发紧。
“没有包裹得很严实。但我们潜伏时听到搬箱笼的人抱怨了一句‘死沉’还有金属轻微碰撞的‘哐当’声。另外”赵劲声音压得更低,“棚子里点着盏灯,灯光下我看见有两个人正在清点什么东西,其中一人侧脸很像那晚大人见过的何先生!另一人穿着绸衫,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