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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宋元之弊在监管不力。今锦衣卫、户部、市舶司三账房互稽,贪百两即杖,足以震慑。”
朱元璋放下奏本:“刘三吾有句话没说错——朝廷行商贾事,体统何在?”
“体统在民富国强。”陈默抬头,“若拘泥体统而坐视国库空虚、百姓困苦,才是失大体。且船队可称‘皇店’,名义上为宫廷采办海外奇珍,实则经营百货。如此,不违祖制。”
“皇店……”朱元璋手指在案上画了个圈,“你倒是会找名目。那利官七商三,商人肯出本?”
“宁波郑姓商人已私下问过,愿出五万两试水。臣压到三万,许其两成利——他算过,比走私风险小、利更稳。”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知朕为何给你十日?”
“请陛下明示。”
“这十日,你不必闲着。六部衙门,该走动的走动。赵勉管钱粮,他若松动,户部便稳一半。沈缙管兵,他担忧防务,你需给他定心丸。至于刘三吾……”朱元璋顿了顿,“不必去碰。但翰林院、国子监那些年轻讲官、监生,该让他们听听宁波实情。”
陈默心头一震——这是让他去游说。
“臣……恐有结党之嫌。”
“朕让你去的,算什么结党?”朱元璋挥挥手,“记住,道理要人听,得先让人愿听。退下吧。”
走出乾清宫,日头已高。蒋瓛牵马候着,见陈默面色凝重,轻声问:“公爷,回府?”
陈默摇头:“先去户部衙门。赵尚书今日,该有些话想问。”
马蹄踏在御街上,嘚嘚声清脆。陈默望着道旁渐黄的银杏,想起宁波港那些船帆。
十日。
够他把这条陈磨得更利,也够反对者织更密的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