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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满。
郁新呈报:京城贫户受济者逾九成;惠民药局诊病三千余人次;义学收童二百余;小本贷银放五百余笔,还贷者逾八成,拖欠者多为遭逢变故,已准延期。
更紧要者——街巷乞儿见少,粥厂队伍渐短,百姓眉间愁色稍褪。
陈默再至城隍庙,果见领粥队伍短了大半。排队的多是年老力衰者,青壮多已往工坊作工,或摆摊营生。
他又见那老妇人。此番不在粥厂前,而在街边支了个小摊,卖自家纳的鞋底。孙子在旁帮忙,穿着半新棉袄,脸颊有了血色。
陈默走近,老妇人抬头,并未认出这位贵人。
“老人家,生意可好?”
“托朝廷的福!”老妇人咧嘴笑,露出缺牙,“领了三月厚粥,攒回些气力。又贷了五百文,买布买麻,纳鞋底卖。一日能卖十来双,赚二三十文,够祖孙俩嚼用。这孩子还上了义学,认字了!”
她拉过孙子:“狗儿,给客官背段书。”
孩子有些羞,挺胸背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背得虽磕绊,却字字清楚。
陈默默然放下几文钱,取了一双鞋底。那鞋底纳得密实,托在手中,有厚实的暖意。
回府途中,蒋瓛道:“公爷,济贫捐之事,看来是成了。”
陈默望着窗外:挑担的、吆喝的、匆匆行走的……人人面上仍带风霜之色,但眉宇间那股等死的麻木,似乎淡了些许。
“蒋瓛,”他忽然道,“你说,对这天下穷苦人而言,最金贵的是什么?”
蒋瓛一怔。
陈默未等他答,自语般低声道:“不是一碗粥,不是几文钱。是‘指望’。是知道明日的太阳升起,自己与家人,能有路走,有劲使,有奔头。”
马车轧过青石路,辘辘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