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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骤然撕裂了这片死寂的荒原。林肃猛地直起身,像是甩掉某种黏在身上的秽物一般,将手中那把沾满了深褐色泥污和灰白色冰碴的铁铲,随意地扔在了地上。铁铲的尖端重重地砸在冻得如同岩石般坚硬的泥土上,溅起几颗细碎的冰粒,随即那冰冷的铁器便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极了一具被主人遗弃在战场上的、锈迹斑斑的尸骸。
他挺直了酸痛的腰背,动作迟缓得如同一个关节生锈的老人。从那件破旧得棉絮都快要从破洞里钻出来的军绿色棉大衣的内兜里,他艰难地、颤巍巍地摸出了那半包被压得皱巴巴的廉价香烟——“大前门”,或者更次一等的牌子。烟盒上原本艳俗的图案,早已被经年累月的汗水、泥土以及岁月的摩挲侵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油腻的、令人作呕的质感。
他用那双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嵌满洗不净的黑泥的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烟盒,轻轻一抖,一根同样干瘪扭曲、烟丝甚至有些外露的香烟终于滚了出来。他毫不在意它的品相,只是用皲裂的嘴唇熟练地将其叼住,那干裂起皮的唇纹正好卡住了烟蒂,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的触感。
风声骤然变得急促而尖利,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衣角。他猛地侧过身,用自己宽厚的脊背当作一面肉盾,死死挡住那要命的风口。接着,他从裤兜深处掏出了那只陪了他多年的老旧的防风打火机,银白色的金属外壳早已磨成了哑光,边角处尽是磕碰的凹痕。
“咔嚓——”
大拇指用力摩擦滚轮,第一下,只有几颗细碎的火星迸溅出来,随即熄灭,没有火苗。
“咔嚓——”
第二下,一簇微弱的橘黄色火苗刚颤巍巍地窜出,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狂风猛地压灭,只剩下一点青烟。
“咔嚓——”
第三下,他几乎将整个打火机都贴到了自己的鼻尖和嘴唇上,用身体形成了一个密闭的避风港。终于,那簇顽强的火苗再次燃起,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曳、挣扎,仿佛一个溺水者在拼命求生,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赶紧将叼在嘴里的烟头凑过去,对准那点可怜而珍贵的火焰,猛地、深深地吸了两大口。随着烟丝被点燃时发出的“滋滋”声,一股劣质烟草特有的、混杂着浓重焦油味和工业香精的辛辣烟雾,像一条滚烫的铁流,猛地灌入他的喉咙,直冲鼻腔。这股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呛人,熏得他眼眶发酸。但在这一刻,这股熟悉而粗暴的刺激感,却像一道烧红的烙铁,强行烫开了被严寒冻结的感官阀门,让他那因绝望和紧绷而几乎断裂的神经,得到了一丝野蛮的、短暂的、几乎是自虐般的松弛。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贪婪地深深吸了这口被他视作“续命”的烟,任由那股辛辣灼热的气体在早已被熏黑的肺叶里打了个转,试图汲取那一点点虚幻的暖意。随后,他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灰白色的浓重烟雾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在眼前形成了一团短暂而朦胧的屏障,试图隔绝他与这个残酷的世界。
然而,这层屏障脆弱得可笑。仅仅存在了不到一秒,那呼啸而过的北风便如同无形的巨掌,无情地将其撕扯、揉碎、驱散。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融入了头顶那片低垂的、阴沉得令人窒息的铅灰色天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眯起那双被烟雾熏得发涩、眼角布满深深皱纹的眼睛,目光空洞地追随着烟雾消散的方向,望向那片无垠的黑暗。眼神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希望的疲惫,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麻木。在这片吞噬一切的天地之间,只有他唇间那一点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的猩红火星,还在顽强地闪烁着,成为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卑微地证明着——他还活着,他还站在这片无情的天地之间,尽管,这活着本身,已是一种刑罚。
万万没想到,在这呵气成冰、北风如刀的腊月寒冬,当生理的极限被反复践踏,当“活着”这两个字本身都已成为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时,第三十七团的战士们竟真的顶住了这场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堪称炼狱般的考验。冬日的黄昏来得迅猛而残酷,毫无征兆,仿佛一头潜伏已久的饥饿巨兽,猛地从地平线下窜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天地间最后那点可怜的光明彻底吞噬。夕阳那点仅存的金红色余晖,在厚重如铅块、层层叠叠压下来的云层围剿下,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瞬间就被抹杀殆尽,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仿佛要将肺叶都压扁的阴沉。气温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线坠落到零下二十度,甚至更低,冷得连空气似乎都要凝结成固态的冰晶。
旷野之上,那呼啸的寒风已不再是单纯的气流,它裹挟着从冻土上刮起的细碎而锋利的冰碴,化身成无数把无形的锉刀,贴着地表疯狂地席卷而过。风刃所到之处,暴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被割裂,渗出的细小血珠还未来得及流淌,便立刻被极寒冻结成一颗颗猩红色的冰粒,牢牢地黏在伤口上。那种疼痛,不再是皮肉之苦,而是直钻心底、深入骨髓的折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试图将血肉硬生生从骨架上一寸寸剥离下来,其残忍程度,不亚于一场凌迟。
可即便如此,这支衣衫单薄得如同纸糊、补给早已断绝、腹中空空如也的队伍,却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发出哪怕一声怨言。没有哀嚎,没有溃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