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二人再难劝阻。房乔连忙取过挂在帐侧的披风，上前为李世民披上，又细心系好领口：“雪夜风大，殿下裹紧些。”

杜如晦则快步出帐，吩咐亲卫传召医博士即刻到伤兵营等候。

片刻后，三人踏着薄雪出了主帐。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李世民却浑然不觉，只大步往伤兵营方向走。

房乔与杜如晦紧随其后，见他步履虽快，肩头却微微倾斜，显然伤口的疼痛并未真的被忽略，只是被他强压了下去。

伤兵营的帐帘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远远便听见此起彼伏的呻吟。帐内点着十几支火把，光线昏黄，只见医工们在这冰寒刺骨的时节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紧张，手中的布条被鲜血浸湿，却丝毫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正围着两张木板作床塌，床榻上铺着草席，上面正是樊兴与段志玄。

“殿下！”帐内众人见李世民进来，皆要行礼，被他厉声止住：“救治为上，不必多礼！”

他几步走到床榻前，只见樊兴紧闭双眼，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肩胛处的布条已被血浸透，气息微弱。

而另一旁的段志玄小腹的伤口更触目惊心，医工正用白色布条擦拭伤口，他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哼一声。

随行而来的医博士连忙上前诊治，手指搭上脉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又仔细查看两人伤口，眉头紧锁，一时踌躇着陷入思索。

“伤情到底如何？”李世民蹲下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紧紧盯着医博士。

医博士额头渗着冷汗，拱手道：“回殿下，樊将军箭伤太深，已然伤及肺腑，段将军则是马槊划开的口子太深，失血过多，臣等正竭力止血，只是……”

他话锋一顿，语气愈发艰涩，“两位将军伤势危重，臣恐……”话未说完，抬眸瞥见李世民阴沉至极的脸色，连忙改口道：“臣定当尽力而为。”

李世民心头一沉，目光落在两位重伤的将军身上，缓缓攥紧了拳。帐外风雪呜咽，帐内火把噼啪作响，映着他凝重的侧脸，今夜这柏壁城，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