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南宫琰也瞬间回过神来。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唐突，猛地转过身去，同时压下心中的惊艳与震动，用尽可能平稳温和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道：“抱歉，小昭，我不知道你在…我回来取一份图纸，马上就走。”

他的声音没有惊讶，没有质问，没有厌恶，只有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比平时更加小心，生怕惊扰到她。

小昭愣愣地看着他挺拔而克制的背影，听着他平静的话语，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或厉声斥责并未到来。那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他不惊讶吗？他不问罪吗？

南宫琰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说道：“图纸在左边第三个抽屉里，你…你先穿好衣服，夜里凉，别冻着了。”他说完，竟真的不再多言，也没有离开，只是那样背对着她站着，仿佛一尊沉默而可靠的石像，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不会偷看，我没有恶意。

小昭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件丑陋的粗布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又将那副人皮面具匆忙戴上，恢复了那个“丑丫头”的模样。

“副…副使大人…我…我好了…”她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带上了哭腔，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南宫琰这才缓缓转过身。他看着眼前又变回那个“小昭”的女孩，看着她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充满了怜惜。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走到书桌旁，拿出他所说的那份图纸，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他温和地说道，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轻声道，“其实…你不必如此。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你自己。”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书房内，只剩下小昭一人。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南宫琰最后那句话——“你可以做你自己”。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那粗糙的人皮面具滑落。

多年来，她背负着使命，伪装着容貌，生活在恐惧和自卑之中，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就连她的母亲紫衫龙王，也只是将她视为完成任务工具。

唯有他，看穿了她的伪装，却选择了沉默和保护；窥见了她的真容，却没有贪婪和占有，只有尊重和怜惜；甚至告诉她，可以做自己。

这一刻，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恐惧，仿佛都被这句话击得粉碎。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洪流冲垮了她的心防，那不仅仅是感激，不仅仅是依赖，还有一种更深沉、更炽热的东西，在她心中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