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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儿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他说话带着一股子北方口音,嗓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我这不是怕跟不上你嘛!”胖子讪讪地笑着,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扶了扶背上那个看起来死沉死沉的工具包。他的脸圆得有些过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看上去像个弥勒佛,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精明劲儿,跟弥勒佛半点不沾边。
瘦高个儿没再理他,快步走到那排平房前,在门框上那道沾着干涸血迹的布条前停了停,然后径直走进那间堆满废品的屋子,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上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门把手,感受了一下那光溜溜的触感,回头看了胖子一眼。
“看起来,他们是来这里找老李的!”
胖子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搁,喘了口气,也蹲下来看了一眼,然后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动作娴熟得像个外科医生。
“现在就干活儿?”
瘦高个儿没吭声,算是默认。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台阶,应急灯还亮着,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嗡嗡声。
瘦高个儿在最后一阶台阶上停了停,目光从屋子里的铁皮箱柜扫到墙角的碎木片,最后落在那具蜷缩的尸体上。
胖子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见尸体的时候忍不住咋舌。
“看来是遭遇了不守规矩的主顾,平白无故丢了性命!真是可怜啊!”
“你偷着乐吧,幸好咱们只是清道夫,若也负责贩卖情报,咱们也没准被人宰了!他们拿这份钱就得考虑被人杀!”瘦高个儿走上前去,蹲在尸体旁边,用手电照着那张诡异的脸。他的目光在那张光洁得不像话的皮肤上停了几秒钟,然后往下移,检查了死者的手指、脖颈、以及胸口的致命伤。“刀口齐整,一刀毙命,从下往上捅的,刀尖从后背穿出来。下手的人个子不矮,左撇子。”
胖子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相机,对着尸体和现场咔咔拍了几张。“这事儿回去怎么跟老大说?千羽鹤在赣州这边的点儿,算上这个已经被拔了三个了。这他妈是要把我们在赣江省的网全掀了。那咱们这活是在干不完啊!”
“掀就掀了呗。”瘦高个儿站起身来,走到那些被破坏的保险箱前,用脚尖拨了拨其中一个。保险箱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锁芯上有明显的烧灼痕迹,不是撬的,是用某种手段暴力轰开的,“天塌了个高的顶着,你考虑那么多干嘛!”
胖子拍完了照片,把相机塞回工具箱,走过去也看了一眼那个被轰开的锁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你说,张海金知不知道这事儿?”
“知道个屁。”瘦高个儿冷笑了一声,把冲锋衣的帽子往后一掀,露出一张瘦削而棱角分明的脸。他的脸上有几道旧伤疤,其中最明显的一道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让他的左眼看东西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眯着。“天师府那帮人,自己家里的事都还没掰扯明白呢,哪顾得上这些?上清镇里都他妈快成尸解仙的老窝了,他张海金还搁那儿跟他师叔打架,打成那样,也不嫌丢人。”
“丢人?那可不一定。”胖子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透出一丝狡黠的光。“你没听昨天镇上那些人说吗,张海金跟李简打那一架,打得满院子都是血,连他们府里自己人都以为这俩人要拼个你死我活。可我琢磨着,这俩人精得跟猴儿似的,怎么可能真的闹到那一步?我看啊,是演给人看的。”
瘦高个儿看了胖子一眼,没有反驳。“就算他们是演的,也跟我们没关系。走吧,这里不能久留,待会儿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好好好,我掏个裹尸袋出来!”
胖子说着刚一转身,抬头就看到三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和瘦子。
“哟,来了!您吃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