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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麻,像是有几只蚂蚁在皮肉底下爬来爬去。吸了一口气,将那阵麻意压了下去,方才抬眼看向张海金。
“这人就这般走了?你也不拦着?”
张海金回头看了一眼周良眼中不禁透出几分厌蠢的反感,不由得冷笑一声。
“你这话说的好有意思,我怎的拦,你觉得我拿什么理由去拦?说我怀疑他就是他干的?是你蠢还是我蠢还是他傻呀?”
周良被张海金这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站在签押房当中,那只揉着肩头的手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垂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像是要在掌心攥出些什么东西来。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便这般算了?”
张海金听了这话,倒也不急着答话,只走到桌边,端起那盏被喝了一半的茶,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算了?谁跟你算了?他不是说了让你晚上出门小心点儿吗?”
周良听了这话,面色阴晴不定地变化了几番,像是要从张海金那番话里品出些什么别的味道来。
“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你在上清镇这段日子,晚上出门小心点儿,那家伙一定会找机会蹲你一手,不把你打出个好歹来,那就不是他!”
周良听了张海金这番言语,面色登时又沉了几分。
“不是,他怎么敢的?”
“他不敢,谁敢?谁不知道他李简的最终承诺,只不过十之八九的承诺都是他单方面定下的,尤其是收拾人的承诺,他每回都会兑现,而且是往死里兑现。”张海金都有些不想理周良了,“睚眦必报,只进不出,要不然他怎么叫妖道呢?”
“人怎么能这样?”
周良脱口而出,像是这话憋在肚子里翻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寻着个缝儿冒了出来。
张海金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他就是这样的人,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讲拳头;你跟他讲拳头,他跟你讲规矩;你跟他讲规矩,他又跟你讲交情。横竖都是他有理。你若觉得受不了,大可以现在就收拾包袱回台北去,省得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
周良被这话噎得一滞,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也沉了三分。
“那岂不是我今天白来了!”
张海金听了这话,也不接茬,只将目光从周良面上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白不白来,那是你的事。我只告诉你一句。李简说到做到,他既然让你晚上出门多长三只眼,那便一定会来找你。你最好在天黑之前想清楚,是回酒店把门锁好,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还有,下次你们找人准备构陷他时把脑子磨光点儿,嘴皮子都不溜,连个道德制高点都拿不上,还跟他溜,你能骂得过他我都算你牛逼,真是的,没一个顶用的。赶紧走吧,走晚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周良没有再说话,只朝张海金拱了拱手,转身出了签押房,走得比来时慢了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小心翼翼,脚底发虚,因为他总感觉周围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阴恻恻地瞧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