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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条缝。眼神迷茫,空洞,仿佛蒙着一层浓雾,好半晌才聚焦在近在咫尺、泪流满面的林绾绾脸上。
“绾…绾绾…”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锣,“我…我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委屈得像只迷路的小狗。
“饿?”林绾绾又哭又笑,手忙脚乱,“好好好!饿了好!饿了好!想吃什么?我这就去拿!参汤?米粥?还是…还是荷花酥?”她说到荷花酥时,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恐惧的颤抖。
赵言茫然地眨眨眼,似乎费力地思考着,然后眼睛微微一亮,带着一种大病初醒的憨直:“要…要甜的…像…像昨天那个兔子糕…那个豆沙…甜…”
豆沙糕!又是豆沙糕!暖阁内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揪紧!孙院正脸色一变,林绾绾更是瞬间煞白。
“殿下!那个…那个不能吃了!”林绾绾急忙道,“有毒!就是那个有毒!”
“有毒?”赵言的眼神更加迷茫了,他努力回忆着,眉头皱起,似乎在品味着什么,“甜…甜的…然后…苦…苦苦的…还有…铁锈味…像…像皇叔以前让我舔的旧刀子…”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描述着中毒时的味觉记忆。
孙院正和林绾绾却是浑身一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灵光!
“殿下!你说什么?苦?铁锈味?”孙院正急切地追问,“除了甜,你还尝到了苦和铁锈味?就在那豆沙糕里?”
赵言懵懂地点点头:“嗯…甜…好吃…然后…苦苦的…难受…像刀子…” 他表达不清,但那独特的味觉记忆显然异常深刻。
林绾绾猛地抓住孙院正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院正!‘刹那芳华’的腥甜中带着一丝苦杏仁与铁锈混合的异味!殿下他…他尝出来了!在毒发之前,他就尝出来了!只是…只是他不懂那是毒!”
孙院正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天赋异禀!天赋异禀啊!常人中毒,瞬间麻痹,根本来不及分辨滋味!殿下心思纯澈,感知反而敏锐异常!他这舌头…简直是…是验毒的神器啊!”他看向赵言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和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光芒。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通报,孟云卿处理完工部审计的初步事务,匆匆赶回。她步入暖阁,正好听到孙院正激动的话语和林绾绾的解释。
“言儿醒了?还尝出了毒味?”孟云卿快步走到榻前,看着依旧虚弱却眼神清亮了些的赵言,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
赵言看到皇嫂,咧开嘴,露出一个苍白却纯真的笑容:“皇嫂…饿…想吃甜的…不要苦苦的…”
孟云卿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她看向林绾绾和孙院正,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绾绾,去取些清水来。再取几种味道差异大的食材调料,要无毒的!蜂蜜、盐、醋、姜汁…还有,取一点点我们已知无毒、但味道特殊的药材粉末,比如黄连粉、朱砂粉(微量)!快!”
林绾绾虽不明所以,但毫不迟疑地照办。
很快,一小碗清水,几个小碟子分别盛着蜂蜜、细盐、米醋、姜汁,还有微量的黄连粉和朱砂粉,摆在了赵言面前的小几上。
孟云卿用银勺舀起一点蜂蜜,滴入清水中化开,递到赵言唇边:“言儿,尝尝这个,告诉皇嫂,是什么味道?”
赵言乖乖地喝了一小口,咂咂嘴:“甜…蜜水…”
孟云卿又依次让他尝了盐水(咸)、醋水(酸)、姜汁水(辣),赵言都能准确分辨出基本味道。
接着,是滴入微量黄连粉的水。赵言只抿了一点点,立刻皱紧了小脸,整张脸都苦得皱成一团:“苦!好苦!比昨天的苦苦还苦!”
最后,是滴入几乎看不见痕迹的微量朱砂粉的水。赵言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带着一丝困惑和嫌恶:“唔…怪怪的…有点甜…又有点…铁锈味?像…像舔了生锈的门环…”
暖阁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孙院正激动得老泪纵横:“神了!神了!殿下这味觉…对毒物异味的感知…简直是天赐神助!”微量朱砂粉的味道极其微弱,常人根本尝不出,但赵言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丝“铁锈味”!
林绾绾更是狂喜地扑到榻边:“殿下!您…您能帮我们找毒了!您这舌头…是宝贝啊!”
孟云卿眼中精光湛然。赵言这因祸得福的“神之舌”,将成为撕破工部毒雾、揪出幕后真凶的一柄无往不利的奇兵!
工部颜料作坊库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肃政廉访司的书吏们仍在紧张地誊录账目,算盘声噼啪作响。范仲平面沉似水。孟云卿(顾先生)则站在重新密封好的丹砂大瓮旁,听着一个被皇城司番子押解过来的、面如土色的库丁结结巴巴的供述。
这库丁姓王,是负责看守天字甲号库的库丁之一。在如山铁证(短缺的丹砂)和皇城司的“手段”下,他的心理防线早已崩溃。
“是…是郑管事…郑三…他…他每隔十天半月,就会让小的…小的在值夜的时候,偷偷打开库门…”王库丁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带着哭腔,“他…他自己进去,用小布袋装走一些丹砂粉…还有…还有旁边库的水银…他…他说是拿去给上面的大人物‘孝敬’的…小的…小的不敢问啊!他…他每次都给小的一吊钱封口…”
“上面的大人物?是谁?”孟云卿声音冰冷。
“小…小的真不知道名字啊!”王库丁哭丧着脸,“只…只记得有一次…郑三喝醉了…吹牛…说…说跟着李侍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