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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忘掉头晕,狠狠吻她。
船颠簸得越剧烈,涛声雷鸣,在黑夜中宛如有千军万马杀到。
沈雁飞皱眉道:“奇怪,这儿险恶得很,为什么还肯夜间开船?”说着爬起身来,走出跄去观看。
他由明处骤然瞧向黑暗,一时未收拢眼神,猛觉船身摇摆跳荡,急湍惊涛之声,从四方八面袭至。
轰隆大响一声,整条船撞向江心一块高出水面的白色大石上。
登时木板溅飞得满天俱是,沈雁飞在船撞石之时,刚刚一侧身,因此整个人斜飞起半空。这时他头脑晕陶陶的,竟然施展不开手脚。耳中却听有人惨叫一声,跟着一条黑影箭似地飞起来,一手扯着他的衣领。
他看不清这人是谁,鼻端微闻暗香,扑通一声,两人一齐跌落翻腾奔湍的江水中。
沈雁飞身躯一沾水,脑中轰地一响,“琴妹妹呢?琴妹妹……”只想了一下,整个人已沉下水底。
他感觉到身躯碰在大小石头上,但江水之急有如万马奔腾,因此他没有稍稍停留,一直在江底的石头上翻翻滚滚地顺流而下。
他已吸了一鼻子水,窒息得难过无比。
昏昏迷途中尚觉出衣领上那只手没有松开,不久他便失去知觉。
整条船撞成粉碎,满江破板刹那间江水完全卷走,江声依旧,流水如常,一幕悲剧在顷刻之间便消逝于无影无踪。
朝阳带着生气,重临人间,万物都开始活动。
沈雁飞呻吟一声,微微睁开睡眼,但他只见到一片绿色,泥土的气息直扑入鼻。
他觉得肚子很不舒服,而且背还有什么力量在压他,压得他的肚皮几乎贴在脊上。
“我是在什么地方?”他在自问,但刹那间他已明白自己并未死掉,于是他也记起黑夜中的惨剧。
“琴妹妹……”他大叫一声,猛的跳起来。
原来他是俯伏地上,肚腹间一块尺许大的石头搁着,而背后又有人在压他。须知沈雁飞功力深厚,虽是昏迷之后,但力气仍然大得出奇。
背上那人啊了一声,却是个女人的嗓音。
他一跳起来,已经看见自己处身在靠江边一块草地上。朝阳照射在江水上,波光映眼,近水处还有几株垂杨,在晨风中轻轻飘拂。
沈雁飞失声大叫道:“琴妹妹……”这一叫气足神充,江面也被他的声音震得漪纹鳞鳞。
“这里已是紫阳地面,离出事的地方已百余里路。”声音非常娇软。他猛然一转身,但觉眼前一亮,一张美丽娇艳的面庞就在他面前。“我已经留心看过,连破碎的船板也看不见一块。”
沈雁飞霎时心中空空洞洞,徐徐回转身躯,凝望着朝阳照射下的江水。
在这一刹那间,时间好像和空气凝结住,周围只有一片混沈,既没有痛苦,也没有悲悼,世上的一切都不和他发生关系。
“琴妹妹……琴妹妹……你在什么地方?”他喃喃自语,事实上他心中并非询问她的下落。因为他忽然在滚滚绿波间,瞧见了吴小琴俏丽的面影。
“完了……一切都完……是我连累了你,因为我早注定此生孤独,所以凡是对我好的人,都将要遭受同样的命运……”
而行泪珠相继洒下衣襟,簌簌有声。可是他自己却不知道,兀目凝眺茫茫东去的江水。生离的苦味本已难以忍受,死别的沉哀,更何能吞声饮应,蓦地里他抬头对着苍穹长天,痛嚎一声。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想他一向何等坚忍狠韧,虽在死神之前,仍可不眨眼睛,但这时却失声而号,这种千古沉哀,也就难以形容。正是“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
后面那位美丽的女郎惊得呆了,她真想不到亲眼看见一个大男人掉眼泪还失声长号。霎时间但党四下笼罩着愁云惨雾,自家也禁不住鼻子一酸,举袖拭面。
碧空如洗,没有一丝云影,朝日已逐渐升高,发出强烈眩目的光线。
大地在日光之下,一切都如常不变,远山云树,大江流水,组成美丽的大自然。可是世间人事却瞬息万变,人生的确太过短促无常。
投在草地上的人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更平添一个孤独寂寞的凄楚。影子越缩越短,不觉已是日正当中。
他猛可发脚沿江狂奔,直向下游奔去。
滔滔江水,比他慢上十倍。
他要直追下去,迄至寻回她为止。
他的脚程何等迅捷,黄昏时已沿着曲折的河岸跑了六七百里。浑身汗出如油,心脏跳动得剧烈异常。
但最致命的打击还是在于找不到吴小琴,纵然是她的尸体。
岸边沙地印上一列长长的足迹,但在到达前面泥地已中断了。
黄昏时候的江风较强,把细沙吹的飕飕飞起,许多落在沈雁飞头发上和身上,许多钻入地脖子里。
他已昏倒沙上,一住风吹沙刮。
一条人影冉冉走来,沙地上只留下经浅的足印。江风把她的头巾不时掀起,故此露出头巾下姣美的面庞。
她微微一颦秀眉,然后叹息一声,悯然悄语道:“恨海难填,情天莫补。体又何必多情乃尔?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唉,若不是已有所得,如何会有所失。”
沈雁飞的侧面依稀可睹,甚是苍白。原来他乃因先溺于水,后又一路狂奔,困劳过度,再加上绝望后急痛攻心,遂尔晕倒。
那位女郎拿出一个小瓶,倒了一些粉红色的药末在掌心中,登时一阵桃花香味,隐隐弥漫在四周。
她把手掌凑到他的鼻端,轻轻一吹,那些粉红的药未,都飞入他鼻中。
他打个喷嚏,等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又慢慢坐起身来。此时天已薄暮,除了西边的天际犹有夕阳余晖,映出一片霞彩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