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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面三十几个人,往南移了十步。南面那一片,往西压了十步。西面那些原本贴着大车的,忽然往后退,让出一条缝,缝里又钻进另一队人。
整片甲墙,像一张网,网眼在换。
“啾啾——啾。”
又是一长两短。
前排那十几个亲卫的弧线,忽然从中间裂开,裂成两段。左段往左绕,右段往右绕。
绕过去,绕到那些刺客的侧后。
玄尘心里一沉。
他看懂了。
这不是要杀他们。
这是要围死他们。
正面挡着,不叫他们往前;两侧绕着,不叫他们往两边跑;外圈那二百人,一层一层往里收,收得极慢,慢得叫人看不见,可每收一圈,能跑的空子就少一圈。
“啾。”
一声短哨。
帐顶、车顶、帐角,六处地方同时冒出人影,六具军弓弩往下压。
不是齐射。
是一支一支地打,打的是那些想往上窜的。
一个五虎堂的汉子刚扒住车辕,一支箭就从上面下来,钉穿了他的手掌,把手和车辕钉在一处。
他挂在车辕上,惨叫,另一只手还想去掰那支箭。
第二支箭下来,钉进他的后颈。
他挂在车辕上的身子,先是绷紧,然后慢慢软下去,像一件湿衣裳搭在木头上。
“啾——啾啾。”
幽冥亲卫又动了。
这一次,是往里收。
“哗啦——哗啦——”
甲片一层压一层地响,声响不大,可密。密得叫人心里发慌。
玄尘退了一步。
他又退了一步。
他脚下踩到一支箭,箭杆“咔”地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脚边那片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有铁刀门的,有五虎堂的,有白鹤派的。有的脸朝下,有的脸朝上。有一个还活着,胸口一起一伏,一起一伏,越起越浅。
玄尘抬起头。
他忽然发现,自己能看见的人,已经不多了。
方才那二十个人,此刻还站着的,凑不齐十六个。
而这十六个里头,有四个是背靠背挤在一处,谁也不敢离开谁半步;有三个身上都带着伤,血把衣裳浸得发黑。
一盏茶。
从他们冲上来,到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火把还是那些火把。
可人,已经不是那些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