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对着玉阶云床上的身影，拱手一礼：“散修林风，拜见青囊仙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大殿中回荡，不卑不亢。

青囊仙姥并未立刻回应。她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林风身上缓缓扫过，从发梢到指尖，每一寸似乎都没有放过。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林风有种被从内到外、从肉身到神魂都被温和而彻底地“看”了一遍的感觉。破妄灵瞳下意识地想要反击，却被他强行压制住——在此等存在面前，任何小动作都可能弄巧成拙。

片刻，青囊仙姥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异常平和清晰，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身负混沌根基，兼容寂灭死意，更杂糅了一丝驳杂却坚韧的龙魂煞气……道基冲突隐现，经脉有旧创暗痕，神魂却坚韧超常，意志如铁。李茂春所言不虚，你所求之事，确非寻常。”

她一眼便点破了林风道基的核心特征与隐患，甚至看出了他经脉的旧伤和神魂的特异，这份眼力，堪称恐怖。

林风心中震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仙姥法眼如炬。在下道基之患，源于外力侵蚀与自身功法冲突，寻常手段难以根除，且需保根基无损。听闻仙姥医术通玄，故冒昧前来，望能得仙姥施以援手。”

青囊仙姥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风腰间（那里悬挂着阴阳双佩伪装成的普通玉佩）：“阴阳双佩，本源精纯，平衡完美，虽非先天，却也是世间难得的调和至宝。那一丝‘龙煞寂灭生机本源’，更是奇物，死中蕴生，煞内藏真，于老身当前所炼之丹，确有奇用。”

她直接点明了林风带来的两样筹码，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此二物，可作‘缘法’之凭，亦可抵部分‘诊费’。”青囊仙姥继续道，“然，诊治你之道基隐患，尤其是化解那已与混沌根基初步融合的高阶寂灭之力，并梳理其中混杂的龙煞异种能量，使之彻底归服，且不损你根基灵性，所需耗费之心神、药材、乃至动用谷中秘传针砭之术，代价非同小可。”

她顿了顿，清澈的目光直视林风：“老身有三不医。你已过问心路，心性关算你过了。今日一见，你虽非良善之辈，却也非奸佞之徒，行事自有其道，老身看不顺眼倒也算不上。如今，便剩这‘代价关’。”

“老身可为你诊治。方法有二。其一，循序渐进，以温和药力配合针砭，徐徐化之，需时三至五载，期间你需留于谷中或别院静养，不得擅离。此法稳妥，但耗时漫长，且你需在此期间，为药神谷完成三件‘等价’之事，具体内容由老身指定。”

“其二，行险一搏。老身以那‘龙煞寂灭生机本源’为引，配合数味奇药，炼制一枚‘枯荣寂元丹’，你服下后，老身再以秘术引导，激发你自身混沌道基潜能，强行吞噬、炼化、统御体内所有异种能量，一举功成。此法见效快，若成，不仅隐患尽除，你之道基或可更上层楼。然，风险极大，丹药品阶极高，炼制不易，且服药过程凶险万分，一旦失控，轻则道基尽毁，重则身死道消。”

青囊仙姥声音平稳，将两种方案利弊娓娓道来，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两种方法，所需‘代价’不同。选第一种，除阴阳双佩与龙煞本源外，你需另付等价于三十万上品灵石的资源，或完成那三件指定之事。选第二种，阴阳双佩与龙煞本源便算作主要代价，但若失败，你身死道消，一切皆休；若成功，你需应下老身一个‘未来之约’，具体内容，届时再议。”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风，等待他的选择。

空旷恢弘的百草殿内，药香氤氲，寂静无声。只有穹顶明珠洒下的柔和光晕，映照着玉阶上那道朴素而深邃的身影，以及殿下那位神色沉凝、正在面临重大抉择的青衫修士。

林风心念电转。两种方案，利弊分明。第一种稳妥但耗时，且需要付出额外代价和自由。第二种激进凶险，但若成功，收益巨大，且主要代价已由阴阳佩和龙煞本源支付，只需一个“未来之约”。

他的道，是“唯我独尊”，是勇猛精进，是向死而生。留在此地三五年受人掣肘？绝非他所愿。那“未来之约”虽然后患不明，但至少保留了当下的主动与自由。

风险？他一路行来，何时不在风险之中？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林风抬头，目光坚定地迎向青囊仙姥：“在下，选第二种。”

青囊仙姥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似是赞赏，又似是早有预料。她缓缓点头：“好。既如此，老身需闭关七日，炼制‘枯荣寂元丹’。此丹炼制不易，需借助地肺火脉与百草殿大阵之力，期间不容打扰。你可暂回静室等候，亦可于别院许可范围内活动。七日后，丹成之时，再来此殿。”

“这七日，你需将阴阳双佩本体，以及至少三分之一的‘龙煞寂灭生机本源’交予老身，作为炼丹主材。你可有异议？”

林风略一沉吟。交出阴阳佩本体和部分龙煞本源，风险不小。但事已至此，若连这点信任都不愿付出，交易也无从谈起。况且，以青囊仙姥的修为和药神谷的声誉，当不至于贪墨他这点东西——至少，在丹药炼成、交易完成前，不会。

“在下无异议。”林风从怀中（实则是储物戒）取出阴阳和合佩的阴佩与阳佩（解除伪装），又小心地从混沌元婴深处，分离出约三分之一、被混沌寂灭之力层层包裹的那一丝暗红龙煞本源，凝聚于一个特制的空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