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锁定着前方那些在雨中模糊晃动的黑色身影。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秦军巡逻士兵那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的黑色军服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能隐约看到他们脸上那被冻得青紫的颜色，以及他们似乎因为寒冷而不断跺脚、搓手的动作。

百越战士们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粗重，握着武器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利刃割开敌人喉咙时，那喷溅而出的温热血液，与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的景象。

就在最前方的百越盾牌手，距离秦军最外围的哨兵不足二十步，几乎下一个瞬间就能暴起发难，将淬毒的吹箭或投枪射出的关键时刻——

“咔嚓——！！轰隆隆隆！！！”

又是一道撕裂苍穹的惨白闪电划过！

紧接着，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霹雳巨雷，震得整个山林都为之颤抖！

这一道闪电的光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持久！

它如同天神挥舞的利剑，瞬间劈开了浓重的黑暗与雨幕，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也正是在这极致的光明瞬间，双方士兵，都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秦军士兵们，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强光，清晰地看到了——就在他们眼前，不足二十步的泥泞林地中，密密麻麻、如同鬼魅般冒出了无数双充满杀意和贪婪的眼睛！

那些隐藏在树干后、灌木丛中、泥水坑里的百越蛮兵，他们身上挂着的骷髅头、涂抹的诡异油彩、手中高举的、闪烁着蓝汪汪幽光的淬毒武器，在这一刻，被闪电映照得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索命恶鬼，狰狞恐怖到了极点！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百越战士们，也借着这光芒，看到了对面秦军士兵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表情？

那并非是他们预想中的惊恐和绝望，反而是一种……一种混合了“终于来了”的释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就在这光暗交替、雷声炸响的刹那！

一名反应“极快”的秦军军官——正是之前训斥士兵的那位连长，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和震耳雷声彻底吓破了胆，他用一种夸张到近乎扭曲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破音，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声音甚至短暂压过了隆隆的雷声余韵：

“蛮……蛮子！！！好多蛮子！！！蛮子杀上来啦！！！！！快跑啊！！！”

这一声喊，如同投入滚烫油锅里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早已“紧绷”到极点的气氛！

“蛮子来了！”

“我的娘啊！”

“快跑！快跑啊！”

其余的秦军士兵仿佛这才“如梦初醒”，顿时发出一片更加“慌乱”的惊呼和怪叫！

他们手忙脚乱地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对着前方影影绰绰的“鬼影”，“慌乱”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稀稀拉拉、断断续续的枪声在暴雨中响起，听起来有气无力，远不如平日操演时那般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而且，除了少数大概几十声枪响之外，更多的枪口只是冒出了一点微弱的、在雨中瞬间熄灭的火星，或者干脆就毫无动静！

“该死！火绳灭了！”

“火药！火药湿了！打不响！”

“这破枪！关键时候掉链子！”

“完了！完了！燧发枪没用啦！”

士兵们纷纷发出“绝望”的呼喊，有人不甘心地再次尝试击发，依旧失败；有人则“气急败坏”地直接将手中的燧发枪狠狠摔在泥水里，发出“哐当”的声响；更有几名“演技出众”的军官，一边用脚踢着地上的烂泥，一边带着哭腔嘶吼：

“还打个屁啊！枪都不能用了！留在这里等死吗？！”

“兄弟们！快撤！撤回大营里去！别管这些破烂了！”

“老子不想死在这鬼地方！老子要回家！快跑啊！！！”

随着这几声极具煽动性的“溃逃宣言”，本就“混乱不堪”的秦军队伍，瞬间如同炸窝的蚂蚁，彻底失去了建制。

士兵们丢盔弃甲——当然，大部分是故意扔下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或者早已准备好的、损坏的备用武器，转身就沿着泥泞的通道，深一脚浅一脚地、连滚带爬地向着来路“仓皇逃窜”。

那场面，看起来真是狼狈到了极点，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雨中“蔓延”。

……

而此刻，刚刚从闪电强光的短暂致盲中恢复过来的雄牛，将对面秦军这一连串的“精彩表演”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零星射来的子弹，大部分都被前排勇士手中厚重的木盾挡住，只留下几个浅坑，或者直接滑开。

只有一个特别倒霉的盾手，因为角度问题，被一颗流弹擦过了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但并无大碍，依旧生龙活虎。

他看到了秦狗士兵脸上那“货真价实”的惊慌和恐惧。

他听到了秦狗军官那“声嘶力竭”的溃逃命令。

他看到了秦狗士兵“争先恐后”地丢弃武器，狼狈奔逃的背影。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瘴疠谷那场辉煌胜利的前奏，何其相似！

疑虑？

不存在的！

此刻的雄牛，心中只剩下狂喜和必胜的信念！

山鬼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这场暴雨，就是他们最强大的盟友！

秦狗的火器，果然变成了废物！

“哈哈哈！！！”雄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与杀戮的欲望，他猛地举起那柄狰狞的锯齿战刀，发出了如同胜利宣言般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