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机会”变多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电话要么语速极快，热情得过分，对公司的具体业务和产品含糊其辞，只反复强调高薪和“金融”、“科技”等光环词汇；要么给出的面试地址极其模糊，往往位于一些偏僻的写字楼或者居民小区里。

他抱着万一的心态，去了其中两家。

第一家，在一个居民楼改造的所谓“工作室”里，十几个年轻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喊口号、拍巴掌，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唾沫横飞地画着大饼，内容空洞，充斥着“财富自由”、“人脉变现”等词汇，像极了传销窝点。陈默进去听了不到五分钟，就借口上厕所溜了出来，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第二家，在一个看起来稍微正规点的写字楼小隔间里，面试官穿着廉价的西装，漫不经心地翻着他的简历，然后开始大谈特谈需要先购买一套“价值不菲”的培训课程或者“产品体验套装”才能上岗。陈默立刻想起“创未来”那个马经理，胃里一阵翻腾，二话没说，起身就走。

走出那栋写字楼，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恶心。这些所谓的“机会”，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陷阱，瞄准的是他这样走投无路、急于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人口袋里那最后一点钱，甚至可能把他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连被骗的资格，都在一次次降低底线中，变得岌岌可危。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城中村，天色已晚。巷子里的各种小吃摊飘来诱人的香味，但他只能咽下口水，回到自己的隔间，继续用开水泡开另一包毫无味道的方便面。

夜晚，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和窗外的嘈杂，胃里因为长时间摄入劣质食物而隐隐作痛。绝望，像黑色的沥青，一点点将他包裹、凝固。

简历投出去了上百份，回应寥寥无几，且大多是这种不靠谱的陷阱。口袋里的钱，像阳光下的冰块，飞速消融。泡面吃的他嘴里发苦，胃里泛酸。

前途一片漆黑，看不到丝毫光亮。

他像一头陷入泥沼的困兽，越是挣扎，下沉得越快。

在饥饿、焦虑和对未来的彻底茫然中，他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依旧是无数份石沉大海的简历，和一碗碗永远也吃不完的、令人作呕的泡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