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劾赵天“年轻气盛、行事乖张、不宜执掌锦衣卫”。皇帝虽未当场表态,但下朝后却单独召见赵天。
养心殿内,嘉靖皇帝朱厚熜盘坐于蒲团之上,正在打坐。赵天跪在一旁,静候许久,皇帝才缓缓睁眼。
“赵天,你上任不过数日,便闹出人命,朝中非议甚多啊。”皇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赵天叩首:“陛下明鉴,死者是冯坤同知的心腹,在南镇抚司大牢中毒身亡,分明是有人要栽赃陷害,阻止臣查办拜瞳教。”
“中毒?”皇帝微微挑眉,“何毒?”
“仵作检验,是产自福建的‘蝮蛇涎’,见血封喉。”
皇帝沉默片刻:“福建……拜瞳教发源之地。你查到什么了?”
赵天将慈云寺、妙法堂、福缘商行三处可疑地点及相互关联禀报,并呈上沈墨收集的情报册子。
皇帝翻阅册子,目光渐冷:“三头六臂神像、朱砂硫磺、官员深夜入香烛铺……看来这拜瞳教,在京城的势力不小。”
“臣已安排人手暗中调查,只是……”赵天迟疑道,“涉及朝中大臣,恐阻力重重。”
“朕给你圣旨,不是让你畏首畏尾的。”皇帝将册子合上,“该查就查,该抓就抓。锦衣卫指挥使若连几个犯官都不敢动,朕要你何用?”
“臣明白!”赵天精神一振。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曹正淳那边,你也要注意分寸。东厂与锦衣卫,皆是朕的耳目,不可内斗过甚,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赵天心领神会——皇帝既要他查案制衡,又不希望两厂卫彻底撕破脸,这其中的分寸,需得小心把握。
“臣谨记陛下教诲。”
离开皇宫,赵天心中已有定计。皇帝的态度很明确:支持他查案,但不要闹得太大。这既是护身符,也是紧箍咒。
回到衙门,刘中华立刻禀报调查结果:“大人,昨夜当值的八人中,狱卒张彪有重大嫌疑。此人三年前调入南镇抚司,原是北镇抚司力士,与冯坤的一个远房亲戚有旧。昨夜子时他曾离开岗位一刻钟,说是去茅房,但有人看见他往后厨方向去了。”
“后厨……”赵天想起,犯人的饮食都是从后厨送来,“可找到证据?”
“在张彪床铺下搜出一根空心竹管,内有残留毒液,正是‘蝮蛇涎’。另外,还在他柜子里发现五十两黄金,来历不明。”
“带张彪!”
张彪被押上来时,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赵天也不废话,直接将竹管和黄金扔在他面前。
“说,谁指使你的?”
张彪扑通跪地:“大人饶命!是……是冯同知手下的李千户让小人做的!他说只要毒死那两人,就给我一百两黄金,还保我升任总旗!小人……小人一时糊涂啊!”
“李千户?李如海?”赵天记得此人,冯坤心腹之一,掌管北镇抚司刑名。
“是……是他!毒药也是他给的,说是什么福建来的奇毒,查不出来……”
赵天冷笑:“冯坤为了栽赃本官,连自己人都杀,真是够狠。”他看向张彪,“你想活命吗?”
张彪拼命磕头:“想!想!大人饶命!”
“那好,把你所知冯坤一党的罪行,李如海让你做过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写下来。签字画押,本官可保你不死。”
“小人写!小人一定写!”
拿到张彪的供词,赵天心中稍定。这份供词虽不能直接扳倒冯坤,但足以让他投鼠忌器。更重要的是,通过张彪的交代,赵天掌握了冯坤党羽更多的罪证。
处理完此事,沈墨那边也传来消息。
“大人,福缘商行仓库有动静。”沈墨深夜来报,“今夜子时,会有一批货物运出,目的地是慈云寺后山。”
赵天眼睛一亮:“果然是一伙的。可知运的是什么?”
“箱子沉重,车轮印很深,应是金属或神像之类。守卫极其森严,至少有三十名好手,其中几人太阳穴隆起,分明是内家高手。”
“慈云寺后山……”赵天想起陆炳所说,那里有一处连寺中僧人都不得入内的禁地,“看来,拜瞳教在京城的核心据点,就在那里。”
沈墨点头:“卑职推测,福缘商行负责物资转运,妙法堂负责联络朝中官员,慈云寺则是进行邪教仪式的场所。三者互为犄角,形成完整网络。”
赵天在房中踱步,沉思良久,忽然站定:“今夜,我们去探一探这龙潭虎穴。”
沈墨一惊:“大人要亲自去?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赵天眼神坚定,“若不能掌握确凿证据,永远动不了他们。况且……”他看向沈墨,“你与我同去,再带上韩振——他熟悉寺庙布局,或许有用。”
沈墨见赵天决心已定,不再劝阻:“那卑职去准备。”
“记住,只探查,不动手。”赵天叮嘱,“我们的目标是找到拜瞳教的核心证据,不是打草惊蛇。”
“明白!”
子时将近,赵天、沈墨、韩振三人换上夜行衣,悄然离开衙门。为避免被跟踪,他们分头出发,约定在慈云寺后山三里外的一处荒废土地庙汇合。
月色昏暗,星光稀疏。慈云寺后山树木茂密,夜晚更显阴森。三人汇合后,韩振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寺庙轮廓,低声道:“大人,从这边走。后山禁地在寺庙西北角,有一道围墙与寺庙主体隔开,单独有门出入,平日有武僧把守。”
“今夜守卫如何?”
“比平日多了一倍。卑职傍晚假装香客在附近观察,发现后山小门处增加了四名守卫,都是生面孔,不是寺中武僧。”
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