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三人这副狼狈不堪、浑身恶臭的模样，明显愣了一下，围巾下的眼睛瞪大了，低声骂了句：“…册那…怎么是你们？！怎么搞成这副屌样？！快上来！快点”

真是自己人？！

苏砚也顾不得多想，和小草手忙脚乱地爬进了边斗。张承影体型太大，边斗挤不下，只能咬咬牙，忍着疼跨坐在了摩托车后座上，差点把破车压垮。

“坐稳了！抓牢！我要出发了”那骑手也不废话，猛地一踩油门！

呜~！破摩托车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猛地蹿了出去，差点把后座的张承影甩下去！

“我操！师傅你慢点！俺这老腰要散了…”张承影死死抱住骑手的腰，吓得哇哇大叫。

“慢个屁！慢了下锅的就是咱们了，慢不了一点！”骑手头也不回，驾驶技术却出奇地溜，破摩托车在他的操控下，像条泥鳅一样在狭窄的弄堂里疯狂穿梭，七拐八绕，速度快得吓人。

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引擎的废气味，却也让苏砚稍微冷静了一点。他紧紧抓着边斗的边缘，看着两旁飞速后退的景物，心依旧悬在嗓子眼。

“师傅…多谢你出手相救…”苏砚试图道谢。

“谢个毛！都是自己人，老周都快要急疯了！”骑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声音透过围巾闷闷的，“…让你们去摸底，没让你们去掏鬼子窝啊！你们还他妈把‘蜂巢’给炸了锅？影狐那老狐狸现在估计正在跳脚呢！你们可真能惹祸！回去有你们吃的，还好你们安全”

老周！果然是地下党的同志！

苏砚心里一松，随即又是一紧：“…老周他没事吧？林默呢？她被谁带走了？”

“老周没事，换地方了。林小姐…”骑手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她也安全，具体以后再说。现在麻烦的是你们！‘清道夫’的指令已经发出了，那玩意儿可不讲情面，认准目标就往死里整！”

“清道夫到底是什么？！”苏砚急问。

“妈的，谁知道呢！”骑手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只听说是吉田手里一张从来没动用过的王牌，专门处理最棘手的‘内部清理’和‘高价值目标清除’，邪门得很！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别的啥鬼东西！反正被它盯上的，基本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苏砚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连自己人都如此忌惮…

就在这时，骑手突然猛地一个急刹车！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了？！”苏砚差点被甩出去，紧张地问。

骑手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车头灯照亮的前方路面，围巾下的呼吸似乎变得粗重起来。

苏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白色粉笔画出来的、极其标准的、巨大的…数学符号？！

∑（西格玛）！求和符号？！

在这凌晨无人的街道中央，出现这么一个突兀的、冰冷的数学符号，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嘲讽？

“这…这啥意思？”后座的张承影也看到了，一头雾水，“…哪个吃饱撑的崽子在这地上乱写乱画？”

苏砚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数学符号…求和…这是在暗示什么？求和？还是…在计算什么？

骑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低声咒骂：“…妈的…来了…这么快…”

“什么来了？”苏砚紧张地问。

骑手没有回答，而是猛地调转车头，试图从旁边另一条路绕过去！

然而，就在他刚把车头调转过来时——

车头灯的光芒扫过旁边一栋西式公寓楼的墙面。

只见那光滑的墙面上，不知道用什么发光材料，也写着一个巨大的、幽幽发光的数学符号！

∫（积分）！

骑手猛地又踩下刹车！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他再次疯狂调转车头，冲向另一个方向！

没开出去五十米！

车灯照亮了路边一个废弃的报刊亭。亭子的玻璃窗上，赫然又是一个冰冷的符号：

?（偏微分）！

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不同地方的、毫无规律的数学符号，像是一个无形的幽灵，在用这种方式宣告它的到来，并且…精准地预判着他们的每一个逃跑方向！

一种巨大的、被完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车上的每一个人！

这根本不是追杀！这更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数学游戏！

而他们，就是那只绝望的老鼠！

“操他妈的！装神弄鬼！”张承影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毛骨悚然，破口大骂，“…有本事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画你娘的鬼画符吓唬谁呢？！”

骑手没有理会他的叫骂，握着车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绝望的咆哮，不管不顾地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过去！

“坐稳了！拼了！”

破摩托车疯了一样冲过两个街区，暂时没有再看到那些诡异的符号。

就在几人稍微松了口气，以为暂时甩掉了的时候——

骑手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再次踩死了刹车！这一次，他甚至因为过度惊骇而发出了半声短促的吸气声！

摩托车剧烈地晃动着，差点侧翻。

“又…又怎么了？！”苏砚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顺着骑手惊恐的目光看向车头正前方——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小小的街心花园。

花园中心，那个本该放着装饰性雕塑或者花卉的基座上…

此刻，竟然…

竟然端端正正地、无声无息地…

坐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