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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考数学难题时特有的、近乎执拗的光芒:“顾先生,如果…如果不强攻,也不进去,只是让它‘自己’出事呢?”
顾慎之和老周同时看向他。
“自己出事?” 老周疑惑,“怎么个自己出事法?难不成你小子还能隔空念咒,让那些炮弹自个儿长腿跑了?”
苏砚被老周的话逗得有点想笑,但强忍住了,他认真地说:“不是念咒。是计算。”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和一张废纸,一边画一边说:“我破译的电文里提到,这批物资是临时中转,存放时间不会超过三天。而且,为了便于快速转运,堆放应该比较集中。如果我们能精确计算出,在哪个位置,用多大当量的爆炸物,既能引发殉爆,摧毁大部分军火,又能将爆炸冲击波主要控制在仓库范围内,最小化对周边的伤害…”
他越说越快,铅笔在纸上画出简易的仓库结构图,标注着假设的尺寸和弹药堆放点:“…并且,选择在敌人守卫交接班或者注意力最容易分散的时间点引爆…这需要非常精确的数学模型,包括炸药当量、放置角度、建筑结构强度、甚至当时的风速…”
老周听得眼睛有点发直,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个乖乖…你这说的,比念咒还玄乎啊…”
顾慎之却听得极其专注,他抬手打断了苏砚还在进行的演算:“苏砚,你的意思是,进行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精确爆破?”
“对!” 苏砚用力点头,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就像解一道应用题,已知条件是我们掌握的情报(仓库结构、物资大概数量、守卫情况),目标是最大化毁伤效果并最小化附带损伤。我们需要求解的,就是爆破点的位置、炸药量、和引爆时机这三个关键变量!”
老周看看苏砚,又看看顾慎之,挠了挠头:“这…这能行吗?听着就跟赌钱似的,算准了点子就通吃,算歪了就血本无归啊。”
顾慎之沉吟了片刻,目光锐利地看着苏砚:“你有多少把握?这个模型,你能建立起来吗?”
苏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更精确的数据。仓库的具体长宽高、内部支柱位置、弹药堆放的大致区域和高度…还有,最好能知道守卫换班的具体时间,以及周边地形更详细的测绘数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精确的输入,我可以计算出概率最高的成功方案。但…现实总有误差。” 他想起了“小四川”的腿,语气低沉了一些。
顾慎之盯着桌面上那张被苏砚画满符号和数字的废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和苏砚之前焦虑时的敲击声莫名相似。
密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旧书铺前面偶尔传来的顾客与伙计阿福的交谈声,隐隐约约,更衬得后院的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顾慎之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就按你这个思路试试!”
老周一惊:“老顾,这太冒险了吧?全靠这小子算…”
“我们现在的处境,每一步都是在冒险。” 顾慎之打断他,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常规方法要么代价太大,要么根本行不通。苏砚的方法,至少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性。而且,” 他看向苏砚,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得的信任,“我相信他的脑子。”
这句“相信”让苏砚的心猛地一热,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甚至压过了之前的兴奋和忐忑。
“数据的问题,我来解决。” 顾慎之继续说道,“我会想办法让内线尽快弄到仓库更详细的构造图,再派最得力的侦察员去核实周边情况和守卫作息。老周,你负责准备炸药,量不要多,但要稳定,最好是tNt,方便计算。”
老周见顾慎之下了决心,也不再反对,只是嘟囔了一句:“得,我这就去搞‘算盘珠子’去。” 他把修理收音机的工具收拢起来,站起身。
“苏砚,” 顾慎之转向苏砚,语气严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先搭建一个初步的数学模型。等更详细的数据到位,再进行修正和精确计算。记住,这不仅仅是数学题,它关系到我们同志的生命,也关系到旁边那些无辜百姓的安全。”
苏砚重重地点头,感觉肩头沉甸甸的,但眼神无比坚定:“我明白,顾先生。我会尽全力的。”
顾慎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去安排获取数据的事情了。老周也嘀咕着“读书人的脑子就是拐弯多”,匆匆离开了密室。
密室里又只剩下苏砚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着那张画满演算过程的废纸,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拿起一支新的铅笔,在纸的空白处,开始列出已知条件,定义变量,尝试构建那个关乎爆炸、生死和数学美的复杂方程。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伙计阿福悄悄进来点亮了一盏昏暗的台灯,又默默退了出去。
苏砚完全沉浸在了数字和符号的世界里,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停笔凝思,时而又因为某个关窍的打通而眼睛发亮。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纸上初步成型的框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还缺少关键数据,但大致的思路已经清晰。
他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无意中扫过之前看的那本《古今笑史》,正好翻到一页,上面写着一段古人用算盘解决实际问题的趣闻。
苏砚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丝苦笑。古人用算盘解决田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