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战神般的身影，老泪纵横，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一咬牙，在林默的搀扶下，率先钻进了洞口。苏砚紧随其后。

顾慎之最后一个下去，在他缩进洞口，准备拉上那块破席子做最后遮掩的瞬间，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只见木门在一声巨响中被猛地撞开！几个76号特务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迎接他们的，是老周那如同雷霆般的、最后的怒吼，以及奋力掷出的石锁和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

“小鬼子！汉奸！我日你祖宗——！！”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将他的怒吼淹没…

顾慎之猛地拉下破席子，隔绝了身后那令人心碎的声音和景象，无尽的悲痛和怒火几乎要将他的胸腔撑裂，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顺着陡峭、湿滑的土壁，滑向了下方更深沉的黑暗。

洞口下方，果然是一个极其狭窄、仅能匍匐前进的通道，充满了污水的恶臭和窒息感。林默搀扶着父亲，苏砚跟在后面，几人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在黑暗中拼命向前爬行。

身后亭子间方向，激烈的枪声和吼叫持续了短短十几秒，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那死寂，比之前的枪声更让人心痛。

不知在黑暗和污秽中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以及流水声。果然连通着一条废弃的下水道！

几人挣扎着从下水道一个破损的栅栏口爬出来，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隔壁弄堂一个堆满垃圾的死角。远处，依旧能听到棚户区那边传来的骚动和警笛声，但追兵似乎还没有发现这个出口。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没有人感到丝毫喜悦。

顾慎之瘫坐在肮脏的地上，拳头死死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迹。苏砚和林默扶着几乎虚脱的林文轩，同样满脸泪水和污泥，无声地哭泣。

老周…那个总是骂骂咧咧，关键时刻却无比可靠的老周…为了掩护他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从死角外传来！

几人瞬间警惕起来，顾慎之甚至再次举起了枪。

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是阿福！他手里拎着一个药箱，脸上带着焦急和庆幸。

“顾先生！苏先生！林小姐！你们没事！太好了！” 阿福看到几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注意到少了一个人，以及几人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悲恸，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周叔他…”

顾慎之闭上眼，沉重地摇了摇头。

阿福手中的药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

短暂的悲痛之后，顾慎之强行振作起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老周用生命换来的时间和情报，绝不能浪费！

“阿福，‘黄郎中’联系上了吗？” 顾慎之声音沙哑地问。

阿福用力抹了把脸，红着眼睛站起来：“联系上了，他就在附近，我这就带林先生和周…去找他治伤。” 他下意识地还想说周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更深的悲痛。

“不，我和林先生跟你一起去。” 顾慎之站起身，目光扫过苏砚和林默，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苏砚，林默，你们两个，不能跟我们在一起了。”

苏砚和林默同时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敌人的目标很明确，这次围捕，很可能就是冲着苏砚你，或者林先生掌握的‘钥匙’和‘珊瑚计划’情报来的。” 顾慎之快速解释道，“我们在一起，目标太大，太危险。必须分散撤离！”

他看向苏砚，眼神无比郑重：“苏砚，你带着破解出的‘珊瑚计划’和‘哑巴’特征的情报，和林默一起，立刻转移去三号应急联络点——霞飞路‘白玫瑰’理发店，找老板‘金剪刀’，他是我们最可靠的掩护点之一。记住，这份情报，比我们的命都重要！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送到上级手里！”

他又看向林默：“林默，照顾好苏砚，也照顾好你自己。”

这是要将最重要的任务和人员托付出去！意味着顾慎之将自己和林文轩，可能还有阿福，置于更危险的诱饵位置！

“顾先生！你们…” 苏砚急了。

“别废话！这是命令！” 顾慎之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将那张写着破译信息的纸塞进苏砚手里，又将自己身上大部分钱和那把勃朗宁手枪连同两个备用弹匣，一起塞给苏砚，“拿着防身！快走！我们分开行动，吸引注意力！”

说完，他不等苏砚再反驳，对阿福一挥手：“阿福，我们走！扶好林先生！”

阿福红着眼睛，用力点头，搀扶起林文轩。林文轩看着苏砚和林默，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和一句叮嘱：“孩子们…保重…”

顾慎之最后深深地看了苏砚和林默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嘱托，有期望，更有决绝。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阿福和林文轩，迅速消失在死角另一头的巷道里。

破旧的垃圾死角，只剩下苏砚和林默两人。

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垃圾混合的刺鼻气味。远处追捕的喧嚣隐约可闻。手中冰冷的枪械和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条，提醒着苏砚肩头的责任。

他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眼中含泪却努力保持坚强的林默，又想起为了掩护他们而壮烈牺牲的老周，想起毅然引开敌人的顾慎之、林文轩和阿福…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混合着巨大的悲痛和责任，在他心中汹涌澎湃。

他不再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