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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有凝重,也有一丝松了口气。她快速收起枪,重新拿出磺胺粉和纱布,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帮你处理伤口。”
苏砚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好险!刚才差一点,就可能误伤了自己人…或者说,自己人的亲人。他看着床上这个奄奄一息的年轻士兵,心里五味杂陈。战争…让多少家庭破碎,让多少兄弟离散。
林默也红着眼圈,帮忙递药品和清水。
王铁锤似乎也放下了心头的巨石,精神一松懈,整个人更加萎靡,但他还是强撑着,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追问:“…你们…你们是从上海来的?‘钥匙’…‘钥匙’在你们手里吗?我哥…我哥他…是不是…已经…”
“夜莺”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清理着脓血,撒上磺胺粉,语气平静:“我们是从上海来的。你哥哥的事…我们暂时不清楚具体情况。‘钥匙’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必须确认,王铁锤对“钥匙”的了解程度,以及消息来源。
王铁锤眼神黯淡了一下,显然对哥哥的生死已有不好的预感,他喘了几口气,才说:“…不多…我哥…最后一次见我…只说…‘钥匙’非常重要…关系到…能不能…早点把鬼子赶出去…还说…上海方面…有最关键的…‘执钥人’…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 他看向苏砚和林默,目光最后落在苏砚身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是…是你们吗?”
苏砚心里一紧。“执钥人”…这是在说他吗?
“夜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包扎好伤口,又给王铁锤喂了点水,才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伤成这样?”
王铁锤的脸上露出了屈辱和愤怒的神色:“…部队被打散了…我们…我们一排人…想往苏北撤…路上…遇到了鬼子的清乡队…妈的…那帮畜生…烧杀抢掠…我们…我们被打散了…我肩膀中了一枪…滚下山坡…侥幸捡了条命…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找到这个…以前猎人留下的木屋…想养养伤…没想到…伤口烂了…发烧…”
他说的“清乡队”,苏砚他们知道,这是日军在占领区为了巩固统治、扫荡抗日力量而组织的机动部队,常常由日军带领伪军组成,手段极其残忍。
“你在这里躲了多久了?”苏砚忍不住问道。
“…大概…五六天了…”王铁锤声音越来越弱,“干粮…早就吃完了…就靠…喝点溪水…挖点草根…撑着…”
五六天!带着这么重的伤,独自在这荒山野岭挣扎求生…苏砚简直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他看着王铁锤年轻却布满苦难的脸,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们都是这场残酷战争的受害者,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求存,甚至反抗。
“我们必须带他走。”林默抬起头,看着“夜莺”,眼神里充满了不忍和恳求,“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夜莺”没有说话,她看着王铁锤严重的伤势和虚弱的状态,眉头紧锁。带着这样一个重伤员,在敌人的追捕下穿越山林,难度和风险将呈几何级数增加。他们的速度会慢得像蜗牛,目标会更大,而且需要更多的食物和药品…
王铁锤似乎看出了“夜莺”的犹豫,他挣扎着,用尽力气说道:“…别…别管我…你们…你们快走…‘钥匙’…更重要…我…我烂命一条…不值得…”
“放屁!”苏砚突然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激动,“什么烂命一条!你哥为了‘钥匙’可能连命都搭上了!你也是打鬼子受的伤!凭什么就不值得救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不仅王铁锤愣住了,连“夜莺”和林默都惊讶地看着他。这一路上,苏砚给人的印象更多的是聪明、谨慎,甚至有点书呆子气的怯懦,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甚至带着点粗鲁的时候。
苏砚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依旧坚定:“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而且,他对这一带可能比我们熟悉,也许…也许能帮上忙。” 后面这句,是他临时想到的理由,试图让这个决定听起来更“理性”一些。
“夜莺”看着苏砚,眼神深邃。她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气息奄奄却眼神执着的王铁锤,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
“准备一下,我们带他走。”“夜莺”做出了决定,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果断,“他的伤不能耽搁,必须尽快找到有药品的地方,或者…找到我们下一个可靠的联络点。”
她看向王铁锤:“你知道这附近,除了白石滩的张老栓,还有没有其他‘珊瑚’的联络点?或者…比较安全的,能搞到药品的地方?”
王铁锤努力回忆着,因为高烧,他的思维有些混乱:“…张老栓…我知道…栓子叔…人很好…其他的…我哥…好像提过…往东…出了这片山…有个…叫…叫‘三河集’的镇子…镇上有家…‘济生堂’药铺…掌柜的…姓胡…好像…好像也是…自己人…但…但我不确定…镇上有…有伪军的据点…”
三河集!济生堂!胡掌柜!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虽然不确定,但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窜强!
“夜莺”立刻记下了这个名字和地点。她看了看窗外,天色依旧漆黑,但距离黎明应该不远了。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这里,”“夜莺”快速分配任务,“苏砚,你和我一起,用床上的茅草和木头做个简易担架。林默,你把屋里所有能用的东西,特别是那点干粮和草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