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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锅炉时,忽然“哎哟”一声,扶住腰。
“老毛病又犯了……”他嘟囔着,慢慢直起身,朝苏砚使了个眼色——看向锅炉后面。
然后他推车出去了。
苏砚等门关上,立刻看向锅炉后面。那里堆着煤块,黑乎乎的。他挣扎着挪过去——脚镣限制,每一步都艰难。
煤堆后面,墙壁上有一块砖是松动的。
苏砚抠开砖,里面有个小洞,放着一支铅笔头和一张卷烟纸。
他拿出来,迅速在纸上写下:“内鬼代号‘老枪’,级别高,可能在皖南游击队高层。苏。”
写完后,他把纸折成最小,塞回砖缝,砖推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木凳上,心脏狂跳。消息传出去了吗?老头是谁?郑云山的人?还是……双重间谍?
挂钟指向十一点一刻。
离下午三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皖南李家庄)
虎子挎着药篮子,走在山路上。他是个精瘦的小伙子,今年十九,参军两年,是谭克明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忠诚得像条猎犬。
药方揣在怀里,宋怀明写的,字迹工整。虎子不认识几个字,但记性好,宋怀明念药名的时候,他就在心里默背:川芎、当归、乳香、没药……
李家庄就在前面山坳里,几十户人家,一条土路穿村而过。晌午时分,村里没什么人,几只土狗趴在路边打盹。
药铺在村子东头,幌子破了一半,写着“济生堂”。虎子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
“抓药。”虎子把药方递过去。
老头接过,眯着眼看了半天,嘴里念叨:“川芎三钱……当归二钱……哟,这方子有点年头了,治跌打损伤的老方子。”他抬头看虎子,“伤筋动骨了?”
“嗯,我们班长摔了腿。”虎子说。
老头点点头,开始抓药。戥子秤得仔细,一味一味包好。虎子靠在柜台边等,眼睛瞟向门外——赵支队长交代过,注意有没有人盯梢。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个挑粪的老农慢悠悠走过。
药抓好了,老头用草绳捆成一大包:“三块大洋。”
虎子掏钱——刘政委给的,特意多给了一块,说万一涨价。
就在老头找钱的空当,里屋帘子一掀,出来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碎花袄,端着碗水:“爹,喝水。”
老头接过,介绍道:“这是我闺女,翠兰。这是游击队的同志。”
翠兰冲虎子笑笑,露出两个酒窝:“同志辛苦,喝口水吧?”
虎子摆摆手:“不用了,还得赶回去。”
翠兰也不勉强,转身回屋。就在帘子落下的瞬间,虎子瞥见里屋桌上——放着两个碗,两双筷子。
两个人吃饭。可老头刚才说,家里就父女俩。
虎子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他接过找零,拎起药包:“谢了,走了。”
出了药铺,他没直接回山,而是在村里绕了一圈。李家庄他来过几次,地形熟。绕到药铺后墙时,他蹲在柴垛后面,屏息听。
果然,里面有说话声。
“……走了?”是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走了,就是个抓药的。”翠兰的声音。
“药方看了吗?”
“看了,就是普通止疼方子,没什么特别的。”
“不对……宋老板说过,如果有紧急情况,会在药方里夹暗号。”男人顿了顿,“不行,我得去趟土地庙。你在家盯着,要是那小子再回来,马上发信号。”
“怎么发?”
“后窗挂红布。”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后门出去了。
虎子悄悄探头,看见一个穿黑褂子的男人快步朝村西头走去。他认得这人——李家庄的保长,李有财。表面上是维持会长,暗地里给鬼子办事,赵支队长早就想收拾他了。
土地庙在村西山坡上,破败不堪,平时没人去。
虎子想了想,没跟上去。赵支队长交代过:如果发现接头,不要打草惊蛇,记住地点和人物就行。他迅速离开柴垛,绕路回山。
走到村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药铺前门——假装系鞋带,眼睛瞟向药铺后窗。
果然,窗棂上挂着一小块红布,在风里飘。
信号发了。说明李有财已经去报信了,或者……在等什么人。
虎子不再耽搁,快步上山。走到半山腰时,他吹了声口哨——三长两短。这是暗号。
树林里钻出两个人,是支队侦察排的战士。
“虎子哥,有情况?”
“李有财去土地庙了,药铺后窗挂了红布。”虎子快速说,“你们俩,一个去土地庙附近盯着,一个回营地报告。我继续回药铺附近蹲着。”
“明白!”
三人分头行动。虎子又潜回李家庄,躲在药铺对面的一处废弃猪圈里,眼睛死死盯着药铺后窗。
红布还在飘。
(皖南营地,研究帐篷)
林默坐立不安。
虎子去李家庄已经两个小时了,按说该回来了。刘政委去支队部开会,帐篷里就她一个人,还有一箱子的资料。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帘子掀开,进来的是宋怀明——拄着根临时削的木棍,一瘸一拐。
“林同志,”宋怀明满头大汗,“虎子还没回来?”
林默警惕地站起身:“还没。宋班长怎么过来了?腿好些了?”
“好什么呀,疼得钻心。”宋怀明在木箱上坐下,喘着气,“我实在等不及,就想过来问问……药抓回来没有?”
“应该快了。”林默不动声色地挪到资料箱旁边,“宋班长要不先回卫生队休息?药来了我让虎子给您送过去。”
“不用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