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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简单。”王二副拍拍他肩膀,“好好休息,开船了我叫你。记住,别出舱。”
王二副走了。苏砚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心里疑惑——真的只是带信这么简单?还是说,这信有问题?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封信,信封没封口。苏砚抽出信纸,就着货舱缝隙的光看。
是家书,很平常,问候老婆孩子,说跑完这趟就回家……
等等。苏砚眯起眼。信纸的右下角,有个很小的墨点,像是无意滴上去的。但用指甲刮了刮,墨点下面透出一点浅蓝色——是隐写墨水!
他把信纸凑到眼前仔细看。果然,在普通字迹的笔画间隙,用极细的笔写着另一行字:
“药品已安全转运苏北,清单如下:盘尼西林五十支,磺胺……”
是药品清单!还是违禁药品!
苏砚明白了。王二副不是普通船员,他是地下党的运输线!这封信是给上海联络点的药品交接清单!
他把信折好,放回油纸包。心里有了底——王二副是同志,这条船是安全的。
晚上九点,船开了。苏砚躺在米袋上,听着引擎的轰鸣,看着货舱顶部的昏黄灯泡随着船身摇晃。
终于离开南京了。
但他心里沉甸甸的。林默生死未卜,根据地情况不明,还有那个“钥匙”……
他忽然想起郑云山最后没说完的话:“小心吉田……他还有个身份……”
吉田还有什么身份?
苏砚想不明白。困意袭来,他闭上眼。船在江上摇啊摇,像小时候的摇篮。
(皖南营地,同一时间)
营地会议室里,油灯跳得厉害。赵支队长、刘政委、谭克明、林默、慧明,还有几个排长,围着一张破桌子,脸色都很难看。
桌上摊着地图,林默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两个大圈。
“接应点在这里,燕子岭东侧山坳。”林默声音很稳,但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根据小刘和赵四的供词,原来有二十个鬼子,两挺机枪,一个掷弹筒。但……”
她顿了顿,看了眼桌上的另一张纸——那是她刚破译的苏砚留下的密码信息。
“但苏砚留下的信息显示,那不是接应点,是个陷阱。”林默用笔点着地图上另一个位置,“真正的接应点在这里,燕子岭西侧,距离营地只有五里路。那里的鬼子不是二十个,是五十个,还配了迫击炮。”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五十个……”谭克明倒吸一口凉气,“还他娘的有炮?这哪是接应,这是要端咱们老窝啊!”
“黑木逃跑,不是怕我们,”赵支队长缓缓说,“是故意引我们去追,好让大部队趁机偷袭营地。”
“狗日的小鬼子,玩阴的!”一个排长骂道。
刘政委推了推眼镜:“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办?打还是撤?”
“不能撤。”赵支队长摇头,“一撤,士气就垮了。而且咱们带着伤员,跑不过鬼子。”
“那就打!”谭克明拍桌子,“五十个怎么了?咱们有地形优势,跟他们干!”
“怎么干?”刘政委问,“硬拼?咱们满打满算能战斗的就八十人,还有一半是新兵。鬼子五十个都是老兵,装备比我们好。”
众人沉默。确实,硬拼胜算不大。
一直没说话的慧明忽然开口:“调虎离山。”
所有人都看向他。
慧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燕子岭西侧:“鬼子,等黑木,信号。我们,先动手。”
“你是说……主动出击?”赵支队长眼睛一亮。
慧明点头:“夜袭。趁黑,打掉炮,炸弹药。然后,撤。”
“引他们来追?”林默反应过来。
“对。”慧明说,“追,就进埋伏。不追,炮没了,威胁减半。”
赵支队长盯着地图,脑子飞快转。这计划冒险,但值得一试。鬼子绝对想不到,他们敢主动袭击五十人的队伍。
“干!”赵支队长一拳砸在桌上,“老谭,你带一排、二排,负责夜袭。我带三排、侦察排,在燕子岭设伏。政委,你带伤员和非战斗人员,往北转移,到备用营地。”
“是!”
“林默同志,”赵支队长看向林默,“你跟政委一起转移。资料保护好。”
林默摇头:“我要留下。”
“胡闹!”谭克明瞪眼,“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我知道。”林默平静地说,“但苏砚的密码信息我还没完全破译,可能还有重要情报。而且……”她顿了顿,“我对燕子岭地形熟,小时候跟我爹去过。”
赵支队长和刘政委交换了个眼神。
“让她留下吧。”刘政委说,“林默同志不是温室里的花。让她跟着我,负责通讯和情报。”
赵支队长犹豫片刻,点头:“行。但你必须听指挥,不能乱跑。”
“明白。”
散会后,各人分头准备。林默回到临时帐篷,把资料重新整理,用油布包好,背在身上。她又检查了手枪,子弹上膛。
虎子进来,递给她一件棉袄:“林同志,晚上冷,穿上。”
林默接过:“谢谢。虎子,你……”
“我跟着副队长打夜袭。”虎子咧嘴笑,“放心,我命大,死不了。”
林默看着这个才十九岁的小战士,心里发酸。这场仗打完,不知道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晚上八点,队伍出发。谭克明带两个排,三十多人,悄无声息地钻进夜色。赵支队长带人先往北,假装转移,然后绕路去燕子岭设伏。
林默跟着刘政委和伤员队伍,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黑漆漆的,只有几个岗哨的火星。
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