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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也爬起来,紧跟在后面。
身后枪声不断,子弹打在墙壁上噗噗响。慧明像背后长了眼睛,总能提前闪避。他带着三人七拐八绕,钻进更深的巷子。
甩开追兵后,四人在一个死胡同里停下。那两个长衫男人喘着粗气,其中一个捂着胳膊伤处,血还在渗。
“多谢……多谢好汉相救。”没受伤的那个抱拳,“在下姓周,这位是吴先生。不知好汉怎么称呼?”
慧明没答,反问:“你们,接头?”
周先生和吴先生对视一眼,犹豫道:“是……但看来消息泄露了。二位是?”
“找人的。”林默开口,“你们刚才对的暗号,‘今日黄酒甚酸’,谁告诉你们的?”
周先生警惕地看着她:“姑娘是?”
“我也在找人,可能和你们找的是同一个。”林默拿出苏砚的密码纸,“这个标记,认识吗?”
周先生接过纸条,借着月光看了看,脸色大变:“这……这是老郑的记号!你从哪儿得到的?”
“老郑?郑云山?”
“对!你是……苏砚同志的人?”周先生激动起来,“老郑牺牲前传过消息,说如果见到带这个标记的人,就是自己人!”
林默心跳加速:“郑云山牺牲了?”
“三天前,在南京。特高课抄了他的安全屋,他为了掩护一个年轻人转移,没走成。”周先生眼圈红了,“老郑是条汉子,到死没吐一个字。”
林默鼻子发酸。苏砚……是苏砚吗?他还活着?
“你们刚才接头,是要拿什么?”慧明问。
“一份名单。”吴先生喘着气说,“南京特高课在皖南安插的内鬼名单,老郑用命换来的。但我们拿到的是假的,仓库里等我们的是特高课的人。”
“真名单在哪儿?”林默急问。
“不知道。”周先生摇头,“老郑只说,如果接头出问题,就去夫子庙大成殿,第三根柱子底下,有备用方案。”
夫子庙?现在去太危险,全城戒严。
“你们呢?”周先生问,“找谁?”
“苏砚。”林默说,“他可能来过这里。”
周先生想了想:“苏砚……老郑提过,说有个数学天才,是‘钥匙’的关键。如果他来了南京,最可能去两个地方——一个是老郑的安全屋,已经暴露了;另一个是……”
“是什么?”
“金陵大学数学系资料室。”周先生说,“苏砚的父亲苏明哲教授,当年在那里藏过一批研究手稿。老郑说,如果苏砚逃生,一定会去那里找线索。”
金陵大学!现在被日本人占了,改成什么“东亚同文书院”,守卫森严。
林默看向慧明。武僧沉默片刻,说:“我去。”
“不行,太危险。”林默反对。
“你,更重要。”慧明看着林默,“保护好,资料。我拿到手稿,汇合。”
“可是……”
“没有可是。”慧明语气不容置疑,转向周先生,“夫子庙,也去。分头。”
周先生点头:“我和老吴去夫子庙。姑娘,你跟我们一起,有个照应。”
林默还想说什么,但慧明已经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这个武僧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走吧,姑娘。”周先生说,“先找个地方给你朋友包扎,然后去夫子庙。”
三人离开死胡同。林默回头看了眼慧明消失的方向,心里祈祷:一定要平安回来。
(上海,晚上九点半)
车子停在一栋西式别墅前。苏砚被押下车,带进客厅。客厅很大,布置得中西合璧——红木太师椅配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山水画和日本浮世绘。
吉田正一坐在沙发上,正在泡茶。见苏砚进来,他笑了笑,示意押送的人退下。
“苏先生,请坐。”吉田倒了一杯茶推过来,“正山小种,你父亲最喜欢的。”
苏砚没坐,也没碰茶杯:“你想怎么样?”
“别紧张。”吉田自己端起茶杯,“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你手里的雪茄,能给我看看吗?”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吉田放下茶杯,“因为你好奇,好奇雪茄里到底是什么,好奇‘白鹤’是谁,好奇你父亲最后留下了什么。”
他说对了。苏砚确实想知道。他拿出雪茄,放在茶几上。
吉田拿起雪茄,掂了掂,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剖开。雪茄里不是烟草,是个细长的铅管。吉田拧开铅管,倒出一个小小的胶卷筒。
“微型胶片。”吉田笑了,“你父亲总是喜欢用最隐秘的方式传递信息。”他走到墙边,拉开一道暗门,里面是个简易暗房。几分钟后,他拿着几张冲洗好的照片出来。
照片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图表。
“看,”吉田把照片摊在茶几上,“这就是‘钥匙’缺失的最后三个参数。你父亲藏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苏砚盯着那些公式,心脏狂跳。确实是父亲的字迹,那些推导方式、符号习惯,他太熟悉了。
“可是光有参数没用,”吉田看着苏砚,“需要有人把它们整合进模型里。这个人,只能是你。”
“所以你不杀我。”
“杀你?”吉田摇头,“那是浪费。你是天才,苏砚。和你父亲一样的天才。但你们都有一个毛病——太感情用事。”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你父亲为了所谓的‘气节’,宁可死也不合作。你呢?为了一个女人,为了几个泥腿子,宁愿受尽折磨也不低头。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苏砚冷冷道。
吉田转身,眼神忽然变得凌厉:“那如果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