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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婶。
“放了。”吉田摆摆手,“留着她没用。”
桂花婶愣住:“你……你真放我?”
“我说话算话。”吉田微笑,“不过王太太,我劝你出了这个门,直接回老家。上海……很快要变天了。”
桂花婶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二楼——苏砚和林默还在书房。
对不起,孩子。她在心里说,大娘没本事救你。
出了别墅,桂花婶没回家,也没去码头。她径直朝外滩方向走——老王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外白渡桥下第三个桥墩,那是他们夫妻最后的退路。
别墅书房里,苏砚在整理“个人物品”。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就几件衣服,父亲的手稿,还有那把老式计算尺——铜制的,尺身磨得发亮,是父亲留学德国时买的。
林默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十分钟告别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苏砚。”她轻声说。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苏砚手顿了顿:“记得。在复旦数学系的图书馆,你在看《数论导引》,把咖啡洒我衣服上了。”
林默笑了,眼圈却红了:“你当时那个表情……像见了鬼一样。说‘这位同学,咖啡的主要成分是水、咖啡因、单宁酸,其中单宁酸对棉质衣料的腐蚀性是……’”
“然后你打断我,说‘我赔你一件’。”苏砚也笑了,“结果赔了我三件,因为前两件尺寸不对。”
“你太瘦了。”林默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抱住他,“我怎么喂都喂不胖。”
苏砚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把她搂进怀里:“默默,对不起。”
“别道歉。”林默把脸埋在他胸口,“你没做错任何事。”
“如果我爹当年没研究‘钥匙’,如果我没继承他的天赋,如果我们没遇到……”
“那我宁愿没来过这世上。”林默抬头看他,“苏砚,你听着——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上海的夜灯火阑珊,远处传来海关大楼的钟声——当,当,当……八点半了。
敲门声准时响起:“苏先生,该走了。”
苏砚松开林默,最后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记住我说的话。”
“我会的。”林默把那个小纸卷捏在手心,“你也要活着。”
门开了,吉田站在门口:“车准备好了。林小姐,请留步。”
苏砚拎着小箱子走出去,没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林默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走下楼梯,走出大门,上了那辆黑色轿车。车灯亮起,驶入夜色。
她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到地上。手里的小纸卷像块烙铁,烫得她心口疼。
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别墅外的保镖少了一半——吉田带走了大部分人手。现在一楼客厅只剩两个保镖看着沈文渊。
机会。
林默从布包里掏出剩下的爆竹和煤油布——刚才停电时没用上。她把煤油布缠在一根木棍上,做成简易火把,爆竹串好引线。
然后她走到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朝楼下大喊:“着火了!书房着火了!”
客厅的保镖一愣,随即冲上楼。林默躲在门后,等第一个保镖冲进来时,一棍子砸在他后脑勺——跟谭克明学的。
保镖软软倒下。第二个保镖掏枪,林默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砸过去,正中面门。趁他捂眼的工夫,她冲过去,用膝盖猛顶他下体——这也是谭克明教的,说对付男人最管用。
保镖惨叫倒地。林默捡起他的枪,转身看向沈文渊。
沈文渊还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她。
“沈老板,”林默用枪指着他,“你女儿在76号地下室,我现在去救她。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儿等吉田回来?”
沈文渊眼睛亮了:“你……你真能救小芸?”
“能。”林默说,“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告诉我,吉田说的‘樱花祭’行动,具体时间和目标。”
沈文渊犹豫了。
“你女儿八岁,”林默声音冷下来,“但因为你叛变,上海地下党其他同志的孩子——可能不止八个、十八个——都会死。沈老板,读书人的良心呢?”
沈文渊浑身一震,低下头。良久,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五月三号凌晨四点,联合行动。特高课、宪兵队、76号,分十二个小组,同时抓捕名单上的人。名单……在我脑子里。”
“写下来。”林默递过纸笔。
沈文渊快速写着。写完后,他把纸递给林默:“林小姐,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同志们。但我女儿……”
“我懂。”林默收起名单,“现在,带我去76号。”
两人从后门溜出别墅。外面街上空荡荡的,但林默知道,暗处有眼睛。她拉着沈文渊钻进小巷,朝外滩方向跑——陈伯年说过,如果失散,去外白渡桥汇合。
跑过两个街口,突然,前面巷口闪出两个人影!
林默举枪,但对方先开口:“林默同志?”
是阿强和小梅!
“你们怎么在这儿?”林默又惊又喜。
“陈叔带人去76号了,让我们来接应你。”小梅看了眼沈文渊,眼神警惕,“他……”
“暂时是自己人。”林默说,“快走,去外白渡桥!”
四人刚要走,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几辆黑色轿车从街角拐出来,车灯刺眼!
“特高课!”阿强脸色大变,“跑!”
(上海外滩,晚上九点)
外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