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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现在,”吉田说,“该履行你的承诺了。‘钥匙’的完整模型,写出来。”
苏砚没动:“我的人还没安全。”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耍花样?”
“你可以不信。”苏砚耸耸肩,“反正我现在跑不了。”
两人僵持着。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英国商船“维多利亚号”要起锚了。
吉田看了眼怀表,六点十分。他忽然笑了:“苏先生,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为了那些人,放弃自己的自由?他们跟你非亲非故,有些甚至是泥腿子、文盲。值得吗?”
苏砚也笑了:“课长,你也是读书人,读过《孟子》吧?”
“读过。”
“那您应该记得这句话:‘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苏砚看着渐渐散去的晨雾,“我父亲教我的。他说,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吉田沉默片刻,忽然说:“我父亲也教过我东西。他说,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强者生存,弱者淘汰。感情、道义、理想……都是弱者的借口。”
“所以你杀了那么多人,一点感觉都没有?”苏砚问。
“没有。”吉田坦然道,“就像做数学题,排除错误答案而已。”
“那如果有一天,你成了那个错误答案呢?”
吉田笑了:“那是我技不如人,死得其所。”
两人都没再说话。晨风吹过桥面,吹散了最后一点雾气。上海滩醒了,车马声、叫卖声、轮船汽笛声,远远传来。
突然,桥南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狙击枪,是手枪!
吉田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对岸跑来个特工,气喘吁吁:“课长!军统的人!他们袭击了我们在闸北的据点!还说……还说拿到了‘樱花祭’名单!”
吉田猛地转头看向苏砚:“你耍我?!”
苏砚笑了:“我说过会把名单给军统,但没说什么时候给。刚才谈判的时候,我的人应该已经发出去了。”
“你……”吉田气得手抖,“你以为这样就能跑掉?桥两头都是我的人!你插翅难飞!”
“我没想飞。”苏砚忽然从腰间抽出那根木棍——不是木棍,是根细长的金属管,一头削尖了,“课长,你听说过‘同归于尽’吗?”
吉田瞳孔收缩:“你想干什么?!”
“我父亲教我的最后一课,”苏砚说,“如果注定要死,那就死得有价值一点。”
他猛地扯开衣襟——里面绑着一排雷管!引线已经点燃,滋滋冒着火星!
“疯子!”吉田转身就跑!
苏砚没追,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然后他转身,翻过栏杆,跳进苏州河!
几乎同时,雷管爆炸!
“轰——!!!”
不是巨大的爆炸,而是沉闷的响声。火光和浓烟从桥下腾起,桥身剧烈摇晃!
吉田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时,桥中央已经一片狼藉。他冲到栏杆边往下看——河里只有漂浮的木屑和油污,没人。
“搜!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吉田咆哮。
(苏州河下游,清晨六点二十)
林默听到爆炸声时,心都碎了。她站在“维多利亚号”商船的甲板上,看着外白渡桥方向升起的浓烟,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伯年按着她肩膀:“林默同志,冷静。苏砚同志给了我们二十分钟,现在才过去十五分钟,他可能还活着。”
“可爆炸……”
“那爆炸规模不大,可能是他故意制造的混乱。”陈伯年说,“而且他水性好,一定……”
话没说完,船尾传来水手的喊声:“有人!河里有人!”
林默冲过去,只见一个人从河里冒出来,抓住船舷放下的绳网——是苏砚!他还活着!
几个水手七手八脚把他拉上来。苏砚瘫在甲板上,浑身湿透,胸前绑着的那排“雷管”还在——是假的,用爆竹和泥巴伪装的。
“你……你吓死我了……”林默扑过去,又哭又笑。
苏砚咳出几口水,咧嘴笑:“我说了……不会死……”
陈伯年赶紧让人拿毯子来。英国船长走过来,皱着眉用生硬的中文说:“先生,我们船不能带难民,你们得下船。”
陈伯年掏出几张钞票和一份假证件:“船长先生,我们是南洋华侨,遇到点麻烦。这些钱算是船费,到了香港我们就下船。”
船长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这几个人——确实像逃难的华侨(陈伯年早就让大家换了衣服),于是点点头:“好吧,但你们只能待在底舱,不能出来。”
“谢谢,谢谢。”
众人扶着苏砚和桂花婶下到底舱。舱里堆着货箱,拥挤闷热,但至少安全了。
船缓缓起锚,驶离上海港。
林默给苏砚擦干头发,小声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跳水,潜水,顺流而下。”苏砚简单说,“吉田以为我要同归于尽,其实我只是想制造混乱。那排假雷管,是跟桂花婶学的——她说老王跑船时常用这招吓唬海盗。”
桂花婶躺在旁边,虚弱地笑:“小兔崽子……学得挺快……”
“慧明师父呢?”苏砚问,“有消息吗?”
陈伯年摇头:“还没有。但军统那边已经行动了,吉田现在焦头烂额,应该没精力全力搜捕了。慧明师父武功高强,一定能脱身。”
苏砚点点头,看向舷窗外。上海滩渐渐远去,外滩那些高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座孤岛,他们终于离开了。
但战争还没结束。
(上海虹口宪兵队,清晨六点半)
吉田正一站在指挥所里,面前跪着一排军官。他脸色铁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