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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他怎么回事?”
“遇上海盗了。”张老头抢答,“我们是做小生意的,被抢了,还伤了人。长官,您看这伤……”
军官皱了皱眉,大概是不想惹麻烦,摆摆手:“进去吧。记住,在澳门期间遵守法律,别惹事。”
“一定一定!”
“飞鱼号”缓缓驶入内港。澳门比香港小得多,但同样拥挤——中式骑楼和葡式建筑挤在一起,街上走着穿长衫的中国人、穿西装的葡萄牙人、还有穿军装的各国水兵。空气里飘着蛋挞的甜香和咸鱼的臭味,混在一起,怪怪的。
船靠在一个小码头。张老头说:“我就送到这儿了。船我得开回去,不然太显眼。”
“张伯,大恩不言谢。”苏砚深深鞠躬。
“少来这套。”张老头摆摆手,“要谢就谢你爹,还有老王。走吧,赶紧的。”
众人下船。张老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调转船头,消失在暮色里。
现在,澳门街头,一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陌生人。
“先找地方落脚。”陈伯年说,“老刀给的地址,风顺堂街14号。”
风顺堂街在澳门半岛西侧,一片葡式住宅区。14号是栋两层小楼,门口挂着块铜牌:卡瓦略诊所,内科、外科,下面一行葡文。
敲门。开门的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深眼窝,高鼻梁,典型的南欧人长相。
“你们是……”他说的是带口音的中文。
“老刀介绍来的。”苏砚递过那把钥匙。
安东尼奥·卡瓦略接过钥匙看了看,脸色微变,赶紧把众人让进屋:“快进来!关上门!”
诊所不大,一楼是诊室和药房,二楼是住家。卡瓦略把众人带到二楼客厅,拉上窗帘,这才松了口气。
“老刀是我妻子的哥哥。”他解释,“他上周就托人带信,说可能有朋友来。没想到……你们这么狼狈。”
他看了眼慧明和桂花婶的伤:“伤得这么重!得马上处理!”
不愧是医生,立刻拿出医疗器械,开始清创缝合。慧明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卡瓦略一边处理一边皱眉:“这伤拖太久了,再晚两天就得截肢。”
林默帮着打下手。小芸蜷在沙发角落,卡瓦略的妻子——个温婉的中国女人,拿来毯子和牛奶,轻声细语地哄她。
趁着治疗的空当,苏砚观察这个家。客厅布置得很雅致,中西合璧——中式屏风配葡式沙发,墙上挂着中国山水画和天主教圣像。书架上有很多医学书,还有几本数学专着。
“卡瓦略医生也懂数学?”苏砚问。
“年轻时学过一点。”卡瓦略缝好最后一针,擦了擦手,“我妻子是中国人,岳父是教书先生,我跟他学的。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个信封:“老刀信里说,如果有个叫苏砚的年轻人来,把这个交给他。”
苏砚接过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又是父亲苏明哲!这次是和一个葡萄牙老头的合影,背景像是大学图书馆。照片背面写着一行葡文,苏砚看不懂。
卡瓦略看了一眼,翻译道:“‘致未来的数学家:真理在数中,自由在心中。若遇困境,可寻此人。’下面是签名:阿尔瓦罗·门德斯,里斯本大学数学系教授。”
“这个阿尔瓦罗教授……”苏砚问。
“是我以前的老师。”卡瓦略说,“三年前去世了。但他和你父亲是至交,1937年你父亲来澳门时,就住在我老师家。他们聊了三天三夜,关于密码学,关于……‘钥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您知道‘钥匙’?”陈伯年急问。
卡瓦略点头:“我老师临终前跟我说过,苏明哲教授在研究一种划时代的密码系统,但遇到了瓶颈。瓶颈在于……东西方数学体系的融合。你父亲擅长中国古典数学《九章算术》《周髀算经》,但缺乏现代数学工具;我老师精通欧洲数论,但不懂东方智慧。他们合作了三个月,最后……”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笔记本:“这是我老师的笔记,里面记录了他们所有的讨论。你父亲离开时,把最关键的部分留在了这里。”
苏砚接过笔记本,手在发抖。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葡文和数学符号,但每隔几页就有父亲的中文批注。
他快速浏览,越看越激动。这里面记录的东西,正是“钥匙”缺失的最后环节——如何将《易经》六十四卦的变爻原理,用现代群论重新表述!
“找到了……”苏砚声音发颤,“这就是最后一环……‘钥匙’完整了……”
林默握住他的手,眼泪掉下来。这一路,死了那么多人,终于……
突然,楼下传来敲门声!很急!
卡瓦略妻子下楼去看,很快慌慌张张跑上来:“警察!还有……还有日本人!”
透过窗帘缝隙,能看见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澳门警车,一辆黑色轿车。几个葡萄牙警察站在门口,黑色轿车里下来两个人——穿西装,亚洲面孔,一看就是特高课!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阿强拔枪。
“可能是码头有人报信。”卡瓦略脸色发白,“澳门警察不敢得罪日本人,只是走个形式……你们得马上走!”
“从哪走?”
“后门,通小巷。”卡瓦略妻子说,“巷子尽头有家‘荣记茶餐厅’,老板是我表哥,你们去那儿躲躲。”
来不及多说了。卡瓦略把笔记本塞给苏砚:“拿着!从后门走!我去应付他们!”
众人匆匆下楼。后门果然连着条窄巷,堆满垃圾。刚跑出巷子,就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