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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汉子冲进来:“大哥!鬼子搜山队!到村口了!”
夜枭脸色一变:“多少人?”
“三十多个!有重机枪!”
“妈的,来得真快。”夜枭抓起桌上的地图,“苏砚,你们从后山走,有条小路通河边,那儿有我们藏的船。顺河下去,到香溪口上岸,那边有去重庆的商队。”
“你们呢?”苏砚问。
“我们?”夜枭笑了,从墙角抄起挺捷克式轻机枪,“我们给你们拖时间。快滚!”
疤脸汉子和虎子也抄起家伙。村里还能动的男人都出来了,一共十几个,枪五花八门,但眼神都挺凶。
苏砚看着夜枭,忽然说:“‘钥匙’的自毁方法,在我脑子里。等我安全到重庆,会有人告诉你。”
夜枭一愣,然后笑了:“行,学会讲条件了。去吧。”
苏砚拉起林默,从后门跑出去。后山果然有条隐蔽的小路,两人拼命跑。
身后,枪声越来越密集。夜枭他们的抵抗很顽强,但鬼子火力太猛。
跑到半山腰,苏砚回头看了一眼——村里已经冒起黑烟,火光冲天。
(上午九点)
河边确实有条破船,藏在芦苇丛里。是条小木船,桨还在。
两人上船,顺流而下。河水挺急,省了不少力气。
林默划着桨,忽然说:“苏砚,夜枭他……会死吗?”
“不知道。”苏砚看着手里的铜罗盘——父亲留下的那个,“但他选择了自己的死法。”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军统高层真有人和吉田交易?”
“应该是真的。”苏砚说,“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我们一路这么难。总有人知道我们的行踪,总有人设埋伏。”
他想起这一路的牺牲,心里堵得慌。
船漂了两个多小时,到了香溪口。这是个小镇子,临江而建,还算热闹。码头上停着不少船,有渔船,有货船。
苏砚把船藏好,和林默混进人群。两人又脏又破,跟难民没两样,反而没人注意。
找了家小面馆,吃了碗阳春面——真是阳春面,清汤寡水,就几根面条,但热乎。吃完,苏砚打听去重庆的商队。
面馆老板是个胖老头,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去重庆?难哦。前两天还有马帮走,现在听说前面打仗,路封了。”
“那怎么办?”
“等呗。”老板说,“或者……你们有钱没?有钱可以坐船,有偷着跑货运的船,夜里走,绕开检查站。就是贵,一个人得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大洋。苏砚和林默身上加起来只剩五块了。
正发愁,旁边桌上有个中年人开口了:“两位要去重庆?”
苏砚警惕地看着他。那人四十来岁,穿长衫,戴眼镜,像个教书先生。
“是。”苏砚说。
“巧了,我也去。”中年人笑了,“我有条小船,今晚走。如果二位不嫌弃,可以搭个便船。不收钱,路上做个伴就行。”
有这么好的事?苏砚不信。
中年人似乎看出他的疑虑,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是《大公报》的记者,要去重庆发稿子。这一路不太平,多两个人壮胆。”
他从怀里掏出记者证。苏砚看了,确实是《大公报》,名字叫陈之远。
“陈先生为什么帮我们?”林默问。
陈之远叹了口气:“看你们像读书人,落难了。这年头,能帮一把是一把。再说……”他看看四周,“这地方也不安全,鬼子便衣多,你们最好跟我走。”
苏砚和林默对视一眼。没别的选择了。
(下午一点)
陈之远的小船停在镇子下游的僻静处。真是条小船,最多坐四个人。
上船后,陈之远划桨,船顺流而下。他划得很熟练,一看就是常走水路的。
“陈先生经常跑这条线?”苏砚问。
“跑过几次。”陈之远说,“主要是送情报。哦,忘了说,我除了是记者,还是军统的外围情报员。夜枭应该跟你们提过吧?”
苏砚心里一紧,手摸向怀里——螺丝刀还在。
“别紧张。”陈之远笑了,“夜枭是我老部下。他昨天就发电报给我,说你们可能会到香溪口,让我接应。”
他从船舱里拿出个小布包,扔给苏砚:“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们的。说是‘定金’。”
苏砚打开布包——里面是两支手枪,几十发子弹,还有几块大洋,和一份伪造的通行证。
“夜枭他……”林默问。
“还活着。”陈之远说,“但伤得不轻。他把鬼子引到山里去了,现在应该躲起来了。他让我告诉你们,宜昌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吉田的妻子美智子,昨天到了宜昌,但接头点被端了,死了六个人。”陈之远脸色凝重,“她现在藏在哪儿不知道,但吉田已经封锁了整个宜昌城,挨家挨户搜。而且……”
他顿了顿:“吉田放出话,如果美智子不带着孩子出来投降,他就每天杀十个中国人,从孩子杀起。”
苏砚手一抖。这个疯子!
“夜枭让我问你们,”陈之远看着苏砚,“‘钥匙’的自毁方法,到底是什么?他说如果你们不说,他就去宜昌,用命换美智子母子。”
苏砚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从怀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串公式和步骤。
“这是自毁的核心算法。”他把纸递给陈之远,“但需要配合特定的设备,设备图纸在我脑子里。你告诉夜枭,等我到重庆,见到戴老板,我会把完整的给他。”
陈之远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行,我信你。那接下来……你们真要去重庆?”
“对。”
“那我劝你们别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