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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门口,下来三个人。中间那个穿着西装,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马文才一眼就认出:是吉田!
吉田还活着,而且看起来……状态很差。他走路有点晃,左手用绷带吊着,脸上有伤,但眼神更凶了,像受伤的野兽。
三人上楼。吉田走进雅间,另外两个守在门口。
“吉田课长,”马文才堆起笑脸,“您可算来了。东西呢?”
吉田坐下,没说话,只是盯着马文才。那眼神让马文才后背发凉。
“课长?”马文才试探着问。
吉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要的人呢?”
“苏砚……没抓到。”马文才硬着头皮说,“被八路军接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到延安了。”
“哦。”吉田点点头,突然笑了,笑得马文才毛骨悚然,“那你还敢来交易?”
“我们……我们有金条,还有……”马文才打开皮箱,“只要课长撤出华中六县,我们还可以提供更多……”
吉田打断他:“我要的不是金条。”
“那您要什么?”
吉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个小木盒,雕花很精致。
“打开。”他说。
马文才打开木盒,里面是张照片: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是吉田的儿子!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一行字:
“正一,放过孩子。我欠你的命,还了。美智子绝笔。”
马文才手一抖,照片掉在桌上。
“美智子她……”
“死了。”吉田说得很平静,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昨天在长江边,我把她……和她那个姘头的尸体一起扔进江里了。”
马文才咽了口唾沫。这疯子……连自己妻子都杀?
“那孩子……”
“快死了。”吉田说,“先天性心脏病,没药了,澳门那边运不过来。医生说,最多还能活三天。”
他盯着马文才:“所以,你们现在能给我的,只有一样东西——苏砚。把他交给我,我撤军。交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今天来的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马文才额头冒汗:“课长,这……这不合规矩。我们说好用技术换撤军……”
“规矩?”吉田转身,眼神疯狂,“我妻子是共产党,我儿子要死了,我追了半年的目标跑了!你跟我讲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手枪,拍在桌上:“现在,打电话给你那个‘老板’。告诉他,要么把苏砚交出来,要么……我就把交易的内容,还有他这些年跟日本人做的所有买卖,全都公之于众。”
马文才脸色煞白。他知道吉田做得到——特高课手里肯定有证据。
“我……我打。”他颤抖着拿起电话。
吉田走到窗边,看着西沉的太阳。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他想起了美智子最后的话:“正一,停手吧。这场战争,日本赢不了的。”
也许她说得对。
但停不了了。从他杀了她的那一刻起,就停不了了。
现在,他只剩一个目标:找到苏砚,拿到‘钥匙’,然后……毁掉一切。
包括他自己。
楼下,马文才的电话接通了。他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发颤。
吉田摸向怀里——那里除了枪,还有个小瓶子,剧毒。
如果今天拿不到苏砚,他就喝下去。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延安,晚上八点)
苏砚在窑洞里整理父亲的笔记。突然,他感觉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他走到窗前,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延安的夜空很干净。
“父亲,”他低声说,“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半张结婚证放在桌上。那个叫秦雨秋的女人,在照片里温柔地笑着。
她是谁?另外半张结婚证在谁手里?
父亲说的“完整计划”,到底是什么?
窗外传来脚步声。林默来了,端着碗热汤:“喝点吧,晚上冷。”
苏砚接过,喝了一口,是姜汤,辣辣的。
“林默,”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把‘钥匙’做出来了,你想用它做什么?”
林默想了想:“救更多的人。让前线的指挥更顺畅,让情报传递更快,让战士们少牺牲。”
很朴素的愿望。
但正是这朴素的愿望,支撑着所有人走下去。
苏砚看着手里的姜汤,热气氤氲中,他仿佛看见了父亲的脸。
父亲在笑,像在说:砚儿,路还长着呢。
远处,抗大的方向传来歌声,年轻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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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字数:4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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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研究刚刚展开,延安突然遭到日军空袭!轰炸中,苏砚为保护设备受伤昏迷,醒来时竟发现自己躺在中央医院特护病房,床边站着个陌生女人——她手里拿着另外半张结婚证! 与此同时,襄阳交易破裂,吉田服毒未遂,被紧急送回上海抢救。而马文才背后的“老板”终于浮出水面,竟是军统高层中与汪伪暗中往来已久的某核心人物!此人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在苏砚完成研究前,将其暗杀于延安!《谍海密码》第五卷第三十五章:空袭谜云与暗杀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