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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再走一遍老路而已。他想,虽然寻建祥说得恐怖,可全厂那么多人,有多少人以前是水书记手心手背的亲信,“水书记的人”这个称号,哪里落得到他这种才进门的大学生头上,可能是底层群众如寻建祥等见着风就是雨的猜疑。再说,全厂那么多人,他才是顶小的一个新进小伙计,按照以往父亲说的惯例,批斗轮得到,争权夺利没份。如今没了批斗,水书记与费厂长的争权夺利又跟他距离遥远,他似乎没必要太过担心未来的日子。
想明白了,他这才放下担心,轻手轻脚地从皮箱里取出以前帮陆教授翻译的初译稿,有的放矢地取了与金州化工有关的一本译稿翻阅。那是国外行业期刊上的几篇文章,讲的是金州化工相关产品的最新工艺和适配的最新设备研究成果。明天就要正式工作,宋运辉一向有预习的习惯,他得把设备原理先搞清楚,免得走进车间里面连路都摸不着。当初翻译时候已经为了翻译准确,被陆教授灌了几顿小灶,后来纠错工作又强化他的记忆,现在摸岀来重新看,老友一般的熟悉,有些数据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今次不同以往,以前但求无错,今天要求深解。陆教授曾说,一种产品的基本工艺全世界都是大同小异,主要设备逃不出甲乙丙丁,但是往往细微工艺影响产品产量质量上大有区别。宋运辉来前曾就金州化工找过资料,可惜找不到对应的,陆教授帮忙也找不到。他还记得当时陆教授叹息说,百废待兴,中国科学技术方面出现的巨大断层,需要他们这帮刚走出大学的新兴知识分子去填补。宋运辉当时听了很有使命感,今天拿起译稿想起陆教授的话,他信心倍增,挑灯夜战,被台灯照得满头大汗地将相关译稿全部看完,睡觉前不得不又去冲了一个凉。
第二天一早,他骑三轮车到各个寝室叫上其他四个大学生,载着他们一起上班。对于没有自行车的这几个新来大学生而言,寝室到厂区的路非常遥远。可他们目前都没钱买自行车。三个厂子弟大中专生也今天来,但他们一水儿地骑着崭新自行车,家中经济条件高下立现。年轻人之间容易说话,八个人混在一起自己找凳子坐在生技处最大一间办公室一角,等待分派工作。
大伙儿聊的都是未来会被分配到哪儿工作,三个厂子弟说,可能会被分配到全面整顿办公室,协助刚刚开展的全面整顿工作。因为别的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只有那儿最缺人手。宋运辉话不多,旁听,心中开始回忆所有有关全面整顿的资料,年初在报章上看见过有这么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