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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杯碰到垃圾桶的边缘,完美地落入其中。
“嫂子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他托着下巴俯视滑冰场。长凳下散落着口香糖的包装纸,空果汁罐以及和弘之那张一样的入场券。背景音乐的音量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不管哪个滑冰场,都有这样的味道吗?湖面吹过一阵透明的风,水面唰地恢复平静,在这一瞬间四周仿佛被冻住了——像这种味道。”
“我刚才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我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周围的喧闹声里。
“我和路奇一起去过的滑冰场,味道和这里的一样。”
弘之来这里,是为了寻求制作香水的灵感,还是来缅怀逝去的孩提时代?为什么不带我一起来呢?
“叔叔。”
忽然,从滑冰场传来了声音。是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头上扎着蓬松的白色蝴蝶结,穿着格子长裤,颈上挂着一副麻花棒针编织成的粉红色毛线手套。
“叔叔,你蒙上眼睛滑嘛!”
彰放下手,眼神求助似的在我与少女之间来回,仿佛在问这是怎么回事。女孩抓着扶手,却似乎一刻都不愿消停,不住地用滑冰鞋画着“8”字。
“小姑娘,你很厉害呢。经常来吗?”
我试着问她。
“谢谢,我每天都来滑哦。”
她的口吻像大人似的,脸红扑扑的,刘海因为汗水贴在了额头上。
“下一次要闭着眼睛滑哦,约好了!”
女孩向彰挥挥手滑远了,粉红色的手套一直晃晃荡荡地摇摆着。
四
弘之的鼻子形状很美,与他卓越的嗅觉完美匹配。它并不只是高挺这么简单,比例平衡,很有气质,鼻梁骨高高隆起,皮肤紧致光滑,光线在鼻翼处投下表情丰富的阴影。
“为什么上帝会授予人类如此美好的器官呢?”
我喜欢在床上凝视他的鼻子。将手放在他的锁骨上,一边用唇触碰他的肩,一边抬起视线。那正是最妙的角度。
“每次看见长颈鹿,我也会有同样的想法。为什么上帝会创造出这么长的头颈呢?”
弘之说。于是,两个人都扑哧笑了。
和弘之第一次约会那天,他迟到了一个半小时。我们约好在车站前的咖啡店见面,然后一起去自然博物馆。一开始的一小时,我觉得自己果然被他嫌弃了,被他用这样的方式来拒绝。接下去的三十分钟里,我满脑子都在想他是不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个念头反而更令人难受。在人行道上被车撞了,司机逃逸;在月台上被人推了下去;蛛网膜下出血,瘫倒在地;被路过的歹徒刺伤……各种想象,各种惨况,而其中必然会出现的一个细节便是他的鼻子变成了一摊血肉。我认定,当他死去时,他鼻子的美好形状也将不复存在。
忍无可忍,我从椅子上站起身往月台走去。正想要买回程的车票时,弘之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迟到的理由是什么?我已经忘了。只记得他彬彬有礼地向我道歉,就仿佛从调香室玻璃那一侧用双手轻轻奉上歉意一般。
“我赶到咖啡店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想你大概是来车站了,于是就追了过来。”
“为什么你觉得还能赶上我?”
“收银台还留有你的味道,所以我想你大概还没走远。”
“我的味道?你能闻到?”
“当然啊。”
即使我不在他的眼前,他也能找到我。这是何等的幸福。
太平间里,弘之的鼻子完好无损,看上去就好像唯有它还没死去。
自然博物馆里有猛犸象的展览单间,等身大小的猛犸象母子屹立在草丛间。弘之摁下按钮,母猛犸象一边叫着一边扇动耳朵,而小猛犸象把身体蹭向母亲仿佛在撒娇,它的玻璃眼珠还会转动。不知本来就应该如此,还是清理工作不到位,覆盖在它们身上的毛满是灰尘,看起来就像是旧拖把。这间房间里散发出冰河时代的气味,是由玲子老师调制的。
“你也帮忙了吗?”
弘之摇了摇头。
“调香是非常私密的工作,我没有忙可以帮。”
“具体流程是怎么样的?完全不懂呢。”
“先要调查猛犸象的毛以及皮肤组织、生活时期的土壤成分、周边的植物等等,然后才能开始调制。要将香味的信息与冰河时代的意象完美地结合起来。”
“可是,花了这么多工夫,我并没有闻到太明显的味道。”
“是吗?”
他又一次摁下按钮。仔细一看,猛犸象屁股那里的毛已经磨损,露出了里层的钢丝。它的叫声嘶哑而哀伤。
“你身上果然还是写文章的人的味道。”
“不好闻?”
“不,正相反。基调是纸,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保管在藏书室一角的厚重资料,午后门可罗雀的书店,再加上一点铅笔芯与橡皮的味道。”
“第一次见面,你就能知道对方的职业吗?”
“看情况。有时候只是在电车上碰到,就能知道他早饭吃了什么,还有刚才大概在什么样的地方。她今天早上吃的是抹了番茄酱的荷包蛋,这个大叔在桑拿房里混了通宵——差不多这个样子。”
“简直就像是预言家。”
“并不是预言家哦,我不能预测未来。不论什么时候,香味都是存在于过去的。”
小猛犸象又转动着玻璃眼珠望着我。它们不知疲倦,一次次地发出相同的叫声。
星期一的早上,我又独自去了一次滑冰场。还没到开场时间,售票处一个人都没有,但入口处开着门,所以我就默默地进去了。
一台整冰车正绕着滑冰场开动。为了避免遗漏,它绕了无数个圈,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四方形的动物正低头陷入思索。
灯只亮了一半,脚边一片昏暗。不时有风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