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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有一块区域被明显打磨过,像有人刻意磨掉了一组原本刻在上面的字符。打磨的痕迹很新,金属屑还残留在边缘。但他发现打磨得不彻底——刻痕的底部还有一截残存的弧线,辨认了一会儿,拼出了三个字母:t-7。
你说什么?无名技术员在他身后问。
林劫没回答。他脑子里那张旧港区蓝图和眼下这座山的内部结构飞速重合又分裂,像两张错位的幻灯片反复叠在一起。t-7。那个旧协议,诞生之前创始团队留下的原始后门代号。如果这台机器和t-7有关联,那它可能是整座地下设施里唯一一个不听从重新分配指令的物理节点。它没有被改造,没有被覆盖,它一直待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等待某个能认出t-7这个编号的人。
他伸手碰了一下服务器侧面的散热槽。指尖触到的金属冰凉——和其他那些温热的废墟完全不同。
这台机器还在运行,但它不发热。林劫拧开侧盖,里面的主板布局和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服务器都不一样,冗余设计的密度高得离谱,处理器组之间用一排纯铜散热片隔开,但散热片没有任何积灰,说明这台机器被定期维护过。被谁维护?在这座连编号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山体里,一台二十年前的老机器还在以最干净的姿态运转着。
老大——小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紧张,外面走廊里有动静。不是清道夫,比清道夫轻。像……像有人在摸墙。
林劫把侧盖合回去,起身的时候动作很轻,没发出声响。他退了两步,视线从那台t-7服务器上移开,投向了设备间另一端那面完好的墙壁。那面墙上嵌着一道和周围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门缝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不凑近了看绝对发现不了。暗门的边沿处刻着一个极小的标记——和他在旧数据中心那个机柜上留下的私人记号一模一样。
他做过记号的地方,都是他把备份藏起来的地方。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这座山体里留过什么。
走暗门,林劫没有回头解释,声音压到了最低,不管走廊里是什么,让它绕。我们没时间了。
他伸手在暗门边沿摸了一下,找到了一处极浅的凹槽,用拇指按进去往下压——门扇内层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解锁响,朝内滑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那一边是纯黑的,没有光,也没有风,像一口被堵死了呼吸的井。
身后走廊里的声音更近了。贴着墙的、缓慢的、带着节奏的刮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或者金属尖端在墙面上划字。
小伍第一个钻进了暗门,五名技术员紧跟着。林劫是最后一个。他把暗门重新合拢的瞬间,指尖感觉到门扇内侧贴着一片冰凉光滑的物体——一块嵌入式的数据芯片,用透明胶固定在内壁上,胶已经发黄发脆了,说明贴上去已经有很多年。
他把芯片揭下来攥在手心,来不及看。黑暗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和墙壁另一侧越来越近的刮擦声。那声音经过暗门所在的位置时停了一下,停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向前,逐渐远了。
林劫把手伸进衣袋,那枚冰凉的芯片棱角硌着他的指尖。他不知道里面存着什么,但他知道贴芯片的人想让它被找到。那个人在这个地底深处活着的、不断自我改造的迷宫里,留下了一道没有被抹掉的记号。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能读出它的地方。
